许青说:“做吗?”
赵书珩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说:“不热吗?”
许青起来把空调打开,窗户关上,床帘也拉上,再走回床上,低头看赵书珩。他的长发垂下,轻轻扫过赵书珩的面颊,惹得赵书珩轻轻地笑。
“可以了吧?”许青问。
赵书珩又说:“还没有洗澡。”
许青不乐意了,“你就是见了季铂钧,就不想和我上床了。”
赵书珩没想到他的脑瓜子绕了这么大一圈,低低地笑起来,“许青啊……”
许青躺下,窝在他怀里。
天边最后一点暮色也降下去,赵书珩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从前我不知道没钱的生活是这样的,我有点难过。”
许青问:“难过什么?”
他要反悔了吗?如果赵书珩反悔,回到那金字塔尖,暴露野心的许青还能见到赵书珩吗?他想挽留赵书珩,又不想让他陪着自己过这种日子。
赵书珩却说:“我之前不知道你的生活是这样,我以前是不是欺负你了?”
许青愣住了。
赵书珩缓慢地摸着他的头发,一点点从头皮往下抚摸着,“我二十九岁,从来不知道借钱是什么样,怎么挤地铁,怎么和房东周旋,怎么应对生活中的琐事……可你二十二岁毕业,就要在这座城市里扎根,住那样远的地方,是不是很辛苦?”
许青从前不觉得辛苦,也从不认为北京这座城市亏欠过他什么。明明大家都是这样艰难地生存着,可为什么赵书珩心疼他时,他却委屈得想要流泪?
“我以前是不是笑话你吃不饱饭?”
赵书珩的声音竟然带着点颤抖,有温热的液体滑到许青面颊上,是赵书珩的眼泪。
许青慌了,“没、没有的……”
“风华画廊他们欺负你了,我没有还击,因为我从前觉得他们也有难处……可是我现在很后悔,”他颤抖着抱着许青,“我有私心。”
只品阳春白雪的赵书珩,在被自私自利的许青带入一条满是荆棘的路上时,不觉得委屈愤怒,竟然只为许青一路见闻感同身受。
爱是怜悯,是戴上许青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
许青在赵书珩怀里,第一次青涩懵懂地品尝到了被爱的滋味,不是身体上的亲密,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餍足与幸福。
他的一切无关紧要在赵书珩这里,都变成了头等重要。
他笨拙地学着赵书珩安慰他时的样子,一下一下吻着他,小声说:“不哭了,不哭了……”
夜色笼罩这渺小的房间,不久后哭声渐停,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喘息声。
清晨,阳光席卷。许青没有睁眼,翻了个身,手搭在另一边,没有人。他又四处摸了摸,还是没有人。冷汗冒上,他迅速睁眼起身,房间里静悄悄,赵书珩已经走了。
他慌张地起身到客厅,这间房子太小,太简朴,虽然比许青以前住的好些,可这和赵书珩以前住的地方完全不能比。他后悔了吗?
直到许青心灰意冷地回到床上准备穿衣服出门找赵书珩,才看见放在柜子上的信。
信封用红色火漆封蜡,上面写着“致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