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周行川去查这事儿不是打算知道了就完事儿的,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无处安放的气。
他是和江翎不对付,就算最近缓和了一些,两人也还是说不了几句就能吵起来;他想如果十三年前他认识江翎,按照那会儿自己的性子,他们两个肯定也是对头一样话不投机。
可季庭礼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他想这人也太一根筋,拿件外套挡挡风又怎么了,一身骨气总是用在这种地方折腾自己。
当年和现在都是。
季庭礼越想越糟心。
于是他揪着陆昭言,狠狠撒了一通气。
发布会的事情匆忙,网上也有不少人说是季氏的阴谋论,可陆家那些问题都是明晃晃存在的,季庭礼随便他们怎么说。
发布会后,季庭礼以为按江翎的脾气会来问他,毕竟事关工作。
但江翎没有。
今早二老到访,打了季庭礼一个措手不及,他打江翎电话关机,问了留在江氏秘书办的人才知道江翎今早的飞机。
于是他就去了机场。
很微妙地,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江翎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不管是眼神语气还是行为,那是一种不太明显的试探性接纳。
像是干枯毛躁的羽毛被浸润了一点点,恢复了久违的轻柔,哪怕大部分绒毛还是硬邦邦直挺挺的,可最边缘的那几根触须似的轻羽却慢慢晃动着、试探着,轻抚过他说出的每一句话。
于是以往刺耳的话也开始变得有点温度。
季庭礼还得到了江翎慷慨推荐的一位设计师。
他想,看来发布会的事很正确,江翎很满意。
“你发什么愣呢,怎么不说话?”周行川在电话里喊他。
季庭礼:“嗯?”
“我说,你有没有给宋医生打电话,问你家江翎小时候的事儿?”
季庭礼下车甩上车门:“没。”
“为啥?你不是想知道吗?”
阳光很好,季庭礼迎着阳光往家里走去,眯眼轻笑了下:“人家私事儿。”
“装啥呢,啥时候你查个人还顾及这些了,你搁家里装装乖就得了,在我面前装什么!”周行川笑骂他。
“别事儿,”季庭礼也骂他一嘴,“不想打。”
“你顾及啥呢?”
季庭礼顿了下,边输大门密码边说:“没有。”
密码没输完门就打开了,是江翎开的。
“停个车这么久?”江翎抬眼问他。
季庭礼有点惊讶江翎给他开门,不过看着后面客厅里坐着的两位老人就明白,江翎这是招架不住二老的盘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