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学谦应允。
只是走出去一步,杭思雯忽然想起什么:“哦对,我舅舅让我转达,说柳康明当年也是有心无力,他女儿大喜的日子,让你不要太难为他。”
“……”
定制皮鞋轻顿,裴学谦脚步一停,长睫低低衔起。
兴许是背光缘故,望来这一眼里光影深沉又恍惚,里面嵌着的真实情绪莫名叫杭思雯有些不寒而栗。
然而等她定睛再看,那人分明又与平日端方雅正的温润模样没什么出入。
“吴董多虑了。柳叔叔颐养天年,不问世事,我有什么恩怨好与他计较的。”裴学谦说着,向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眸含笑。
杭思雯只得压下疑虑,转身向外。
裴学谦跟在她身后,落后两步。临关门前,他似不经意抬眸,瞥过了窗前位置——方才何绮月就是站在那里,眼圈发红地质问他的。
[可如果我最想要的——是你呢??]
幻声震得身体某处剧烈抽痛。
裴学谦微皱眉,感知着那种迟迟不肯散去的陌生情绪。
[你怕什么?]
[是怕再听一遍,就会动摇了吗?]
原来……
这种汹涌难平的失控感,叫作动摇。
“砰。”
房门关合,这次再无留恋。
-
离开休息间后,何绮月冷静下来,才开始后悔自己干嘛要落荒而逃——不问她意见就替她选了入职公司,明明是该裴学谦理亏才对!
对着手里的任命书,她越想越气,好险没给自己气晕过去。
好在没多久,卫佳楠也到了。
两人趁着婚礼还没正式开席,只站在会场外走廊的角落里,何绮月和她控诉了好一会儿。
“我就说嘛,你哥怎么会轻易同意你和赵泉明结婚这么大的事。”卫佳楠听完,一脸原来如此,“你也别气了,订婚这事,你不一样是先斩后奏吗?我看你哥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
何绮月噎了下,本能理亏——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裴学谦送她回到老宅听说订婚消息时的神情。
不过没理亏几秒,她又挺起胸脯:“可是订婚和入职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呀,我先决定后通知又怎么了!”
卫佳楠:“可关键是,你在订婚和入职之间二选一的原因,还是你哥呀。”
何绮月卡壳。
卫佳楠:“你想想看,如果是你哥被你知道了,他要为你牺牲掉自己全部的人生幸福,那你会愿意吗?如果要让你背负这样的心理负担,难道他做这个决定之前,不该先征得你的同意吗?”
“…………”
何绮月哑口无言。
漫长的几十秒后,何绮月才慢慢回神,轻磨牙:“你到底是哪边的?”
卫佳楠义正词严地犯中二:“我选公理与正义。”
“…滚哦。”
插科打诨过后,婚宴也快要正式开席了。何绮月与卫佳楠的位置是同一张桌,在婚礼走秀站台的最前排,离新人父母伴郎伴娘那桌最近。
两人过去时,伴娘伴郎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