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闹声里,卫佳楠正气得咬牙,靠在她肩上的何绮月却忽然站直身,挺起腰杆,还睁开了眼。
要不是眼神依然迷蒙得找不到焦点,卫佳楠都要以为她醒酒了。
面前的俩男生一愣,其中一个笑了:“听见没有,这位小姐姐都说……”
“喝、你、大、爸。”
字正腔圆,声音清甜。
烧烤棚里一寂。
反应过来,两个男生当场黑了脸。
“你他妈叽叽歪歪说什么?给你脸了是不是?!”寸头那个撸袖子就要上前来。
卫佳楠吓回神,连忙把何绮月往身后凳子上一塞,抬胳膊拦了上去:“你们别乱来啊!再乱来我我喊人了啊!”
“……”
情势乱作一片。
角落里,被塞到凳子上的何绮月回过头,利落地抹了把脸,然后眨巴着迷蒙的眼睛巡视一圈——在桌子上挑了一个最合心意的空啤酒瓶,她握着瓶颈,在手里掂了掂。
何绮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拿着酒瓶起身,不忘绕过桌子,从侧后面朝那个还在喝卫佳楠争执的男生背影走去。
隔着半米,她停住,抡圆了胳膊,劈向那颗黑色的后脑勺——
“何绮月!!!”
正在和男生互相争吵推搡的卫佳楠最先看见,惊破了音,却来不及阻拦。
眼见着酒瓶就要在男生后脑勺上开了花,她吓得闭眼。
“砰!”
一声意料之中、却又比意料里脑袋酒瓶双开花的清脆响儿更沉闷的声音,压得整座棚子里一寂。
在几个兄弟惊恐的神情里,感觉到脑后恶风之下微微冒凉的男生僵着,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回过头。
——
离他后脑勺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一只冷白劲瘦的手掌从横侧插入,握住了砸下来的玻璃酒瓶。免了他血溅当场的可能。
挡风棚在那人的身高下显得有些逼仄,几乎与男人视线齐平的挂线伞罩灯,被动作间掀起的风鼓得晃荡。光与影来回交替,在他眉眼间拓下雪色或墨色的痕,清冷沉郁。
“…放开。”
到男人终于开口那一刻,棚子里所有人不自觉松开了呼吸。
而在场众人里,唯一一个不受裴学谦慑人气势压制的显然就是何绮月了。但在无论怎么抽,都无法使裴学谦手骨攥握下的玻璃瓶动摇分毫后,她也嫌手酸,终于放弃了。
“哼……给你就给你,凶、嗝……凶什么……”
裴学谦垂眸,将玻璃瓶放在一旁,翻起手掌瞥了一眼。
从指根到手腕,整个掌心横亘过一片带血色的刺红——要凌空接住那样的力道,受的痛自然也不容小觑。
然而他瞥过便垂下,就像伤的是别人的手那样毫不在意。
“跟我回家。”裴学谦用另一只手握住何绮月的手腕,要带她离开。
醉到迷蒙的何绮月本能挣扎:“我、我才不要——”
“听话。”
“不要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