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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转过这道弯，对于刘毅川而言并不容易，他是厂里的老师傅，皮革厂又是个相对封闭的圈子。

他不想找人，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皮革厂出来的下岗工人，目前还没多少找到出路的，这笔订单自己悄悄做还没什么心理负担，可是一旦被之前的熟人知道了，要是有人问他他该怎么答？

只是，如今看来，这个顾虑也不得不放一放了，刘毅川对未来并不乐观，这次的订单多亏了女儿的同学帮忙，做完这单以后还有没有订单都不一定的。

但是既然接了这单，还是得想办法保质保量尽快给人交货才好。

想通以后，刘毅川第一个想到的人选便是当初带他入门的乔师傅。

乔师傅前几年跟老婆离了婚，如今住在县城的棚户区，其实他并不是最佳人选，他的脾气比刘毅川还容易急，性格不好相处。

刘毅川之所以第一个想到他，还是因为乔师傅过硬的手艺。

要说皮革技术最好的师傅，所有人公认的都是乔师傅的手艺最好，但他在厂里并没有得到重用，坏就坏在他那副脾气上。

可乔师傅毕竟是领刘毅川进这个行当的师傅，刘毅川一直心里记着他的好，逢年过节的也会提着烟酒去他家走动。

皮革厂倒闭以后，刘毅川也有段时间没有找乔师傅聊天了，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去探探他也好。

乔师傅住的是平房，这种房子潮湿、吵杂，可有一点比较好，那便是屋前有片空地，刘毅川去的时候乔师傅正在伺候他那些花花草草，见他来，老师傅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掏出了一包烟丢给他。

刘毅川讪笑着接住，又把烟放回去：“我已经戒了。”

乔师傅：“呵，爱抽不抽。”

刘毅川想要上前帮着干活，乔师傅却打了他的手一下：“起开，我自己来。”

他只能退开，在一旁等着。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乔师傅忙完，他才又问道：“没吃吧？在我这儿喝两盅？”

刘毅川刚想说也戒了，乔师傅却抢先说道：“不抽烟不喝酒趁早走，老子不接待。”

刘毅川：“……行，那我少喝点。”

乔师傅进厨房，快速炒了两个下酒菜，又去巷子口买了一盘卤菜，师徒二人便久违地坐在小桌子前吃菜喝酒。

“说吧，憋了什么屁。”

自打刘毅川进门，乔钟便看出来了，这徒弟有事找他帮忙，让他憋这么老半天也不容易，乔钟干脆主动问。

“师傅，是这样，去年年底我接了个单，是江洲那边的男装店，定了一些男士手工皮具，货要的比较急，年前就要赶出来，我已经赶着做了一段时间了，还是慢了，这不就想着来找你老帮忙嘛。”

乔钟一听说有单子，沉吟一会：“你接手工单子，没跟人说时间要得久？”

刘毅川：“说了，对方也愿意宽限到年后，可是我这不是觉得能早点就早点，对方最近又追加了一批订单，我真的做不过来，你看我这黑眼圈，都是熬出来的。”

乔钟眼睛一瞪：“我看起来很闲？”

刘毅川搓了搓手：“这我可看不出来，可是你看起来也的确不忙……”

后面那句是大着胆子调侃的，两人相处也有小二十年了，刘毅川有时候还是敢在师傅面前开点小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