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醒来,傅璟宸没动弹。
只是维持着侧倚的姿势,那双沉冷的眼,一瞬不瞬锁着他。
即使隔着这么远,江野寻还是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那层青黑。
“你为什么…在这?”
江野寻刚开口,嗓子就干得发疼。
他喉结艰难滚了几下,又勉强挤出一句:“你来…多久了?”
“刚来。”傅璟宸开口。
江野寻扫了圈熟悉的装潢。
这里是傅家的私人医院。
他哑着声:“不是……这么远,你非得给我整这来干什么?三不管有的是医院。”
傅璟宸眉眼冷得像含了霜,话里听不出半分关心:
“送去三不管的医院,你的死亡率是40%。”
“在这里,你的死亡率是10%。”
他没再多解释一个字。
两人沉默了片刻。
江野寻也没绕弯,张口直奔正题:
“陈明明,你要怎么处理?”
毕竟这事儿,中间隔着傅璟宸。
换做是他和陈明明之间的私仇,他谁都不会问,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陈明明血债血偿。
傅璟宸望着病床上的人,放在膝头的指节攥紧。
江野寻一身宽大的病号服,空荡的挂在身上。
那张向来嚣张的脸没半点血色,唇瓣苍白透明,连呼吸都轻得怕人。
可这人醒过来。
第一句,问他为什么在这。
第二句,怪他多事把人送来这里。
第三句,张口就问那个的omega怎么处置。
合着挨了这一刀,他心里装的全是别人。
没有一句,问自己的伤势怎么样?
没有一句,问伤到了几处器官?
没有一句,问做了几个小时手术?
没有一句,问养多久能养好?
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
傅璟宸眼底的暗色沉了下去,憋了一整夜的慌和怕,全堵成了一团闷火。
他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怒意,只是抿紧唇,一个字都没答。
就那么沉默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