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深夜。
夜风比前几日更凉。
整栋住院楼静得吓人,安保巡逻的脚步声早就走远,只剩下一片死寂。
江野寻熟门熟路的翻上五楼露台,手心搭着冰凉的金属围栏,轻巧一跃,直接落地。
夜里的风太冷了,最近的天,快要下雪了。
他手指冻得发僵,习惯性双手拢在一起,凑到嘴边呵了口热气。
正要抬手推开玻璃门进去……
他随意抬眼,往病房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江野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骤然停滞。
露台的动静传进病房里。
傅璟宸忍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一点一点费力撑起身体,后背靠上了床头的软枕。
十五天的深度昏迷,重伤透支的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唇色浅淡。
可他那双漆黑的眼,清醒得骇人。
正一瞬不瞬,牢牢盯着露台上的江野寻。
他就安静靠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人。
看着他凌晨铤而走险翻墙闯楼,看着他被夜风打乱的金发,看着他手指冻僵,低头呵气的狼狈模样。
整整十五天。
江野寻所有不敢示人,无人知晓的隐忍与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被傅璟宸看在眼里。
四目相撞。
江野寻脑子里轰然一响。
耳边全是嗡鸣声,彻底听不见任何动静。
距离傅璟宸替他挡枪,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不管是在稽查局应付盘问,还是深夜冒险翻楼探视,没有任何人敢给他一句准话,能保证傅璟宸一定能活下来。
江野寻现在,白天强装淡定,该办事办事,该扛事扛事,从不露出心底的脆弱。
可每到深夜,他都是提着心,赌着命死守在这里。
他一直在赌。
赌这个为他拼命的人,不会就这样抛下他。
赌他能从鬼门关熬回来。
夜风呼呼的刮过露台,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拂动着他金色的发丝。
江野寻高大的身形僵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翻得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