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在这时,他无意间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扒在窗上的褚木琼,短短一瞬分了神,就是这一瞬,边上的蛇妖抓住空隙,齐齐喷射出碧绿晶莹的毒液,江易道抬剑抵挡,剑法快出残影,顷刻间蛇妖们便倒了下去。
褚木琼正害怕他会对自己出手,却见江易道身形一晃,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撑着剑,腰背也弯了下去——刚才的蛇毒泼进了他双眼,剧痛无比。
高处的褚木琼不知道他怎么了,卡在窗户不上不下,进退两难,恨不得在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见江易道一直没有动作,她悄悄地缩回脑袋,准备走另一个门离开,余光瞥见江易道脚下一只碧绿青蛇缓缓蠕动起来,朝着江易道袭去。
“小心!!”
褚木琼高喊一声,跳下了窗户,没等她降落,江易道已经抽出剑来利落地斩下了蛇头。
褚木琼这才发现,他双眼紧闭,眼尾一片刺目的绯红,指缝间不断渗出血丝,顺着下颌缓缓流下,连睫毛都黏着暗红色血污。
身上还带着莫嘉给她的解毒丹药,褚木琼犹豫一瞬,即使江易道那柄长剑正警惕心十足地指向她,她还是快步走上前,把丹药递到了江易道的唇边。
“这、这是莫嘉道长给我的,可解蛇毒。”
听到师姐的名字,江易道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些,双目灼痛难忍,他戒备并未松懈,对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陌生却并不讨厌,也没有浓烈的妖气。
体内蛇毒已经蔓延,不尽早压制,可能会麻痹全身经脉,虽然不知对方身份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但唇边的这颗丹药的确是出自他师姐之手。
他勉强张开口,吞下丹药,药性顺着喉间散开,暂时压制住体内蔓延的蛇毒,他收了剑,对着眼前的陌生小妖淡淡地道了声谢。
褚木琼盯着他这张受伤后更加俊美,甚至多了几分破碎美感的脸,有些羞涩地笑了下,“不客气,我只是路过……”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褚木琼惊呼一声,伸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体内被她吞下后便一直沉寂的情核骤然滚烫复苏,在扶光树下沉寂数年,毫无动静的情核,像是被彻底唤醒,瞬间炸开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全身的经脉飞速窜遍四肢百骸,裹挟着莫名的悸动,直直冲上心口,不受半点控制,撞乱了她的神智。
和江易道的第二次见面,褚木琼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自冗长纷乱的梦境中挣脱出来,褚木琼脑子昏沉发胀,睡意沉沉地裹着她的身体,她意识尚且模糊,还陷在梦里的情绪里,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轻声喊道:“知霖……”
一个冰凉的东西递到手心,冰得褚木琼浑身一颤,耳边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醒了就赶快起来吧!别老在别人床上躺着!”
熟悉的语调,褚木琼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莫嘉?
她还在梦里吗?
莫嘉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褚木琼紧抿着嘴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不敢开口,害怕暴露,她环顾四周,这里的确是莫嘉的房间,一别二十余年,里面的陈设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可腰间传来剧痛,她眉头一皱,又脱力倒了下去。
“唉,算了,你先歇着吧,你受到重击,虽不致命,但也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床先给你住着,你待会儿自己把药喝了。”
莫嘉把药碗放在床头,嘴里嘟囔着抱怨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浓重的药味飘过来,褚木琼望着床顶的帷幔,一时间分不清过去和现在,思绪慢慢回笼,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云溪谷外被上古巨兽所伤,从半空中坠落后便失去了意识。
是江易道救了她?
他怎么把自己带到崇安来了?
兜兜转转,她居然又来到了崇安。
褚木琼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梦境似的回忆,那晚她将江易道带回了崇安,江易道的眼睛暂时性失明,她便借着照顾他的名义,顶着莫嘉和商淳的质疑警告,死皮赖脸地留在了他的身边。
商淳比江易道大十几岁,对他而言如父如兄,莫嘉早江易道两年入崇安,也是自小看着江易道长大。
褚木琼与他两面之缘,害得他伤了眼睛,又狐狸精似的非要留在江易道身边,几乎把“馋江易道身子”几个字写在脸上,两个人自然不待见她。
刚来崇安的前半年,褚木琼可谓是受尽白眼。
幸好江易道并不排斥她,虽然也是时常冷脸以待,却没有赶她离开,后来商淳告诉他,江易道能允许她留下,是一件极其反常的事情,或许那个时候就注定了两个人之间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