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卷着金盏茉莉的花香飘过来,侍女神色低落,脚步放得极轻,褚木琼也不由得跟着放轻了脚步。
“听闻你们现在的夫人是盟主的第三任妻子,是墨狐一族的?”
侍女垂着脑袋,“不敢妄言。大人,请进。”
不止外面,宫阙内部也毫无声息,侍从垂首疾行,无人言语,连步履都刻意放得极轻,偌大的殿堂落针可闻,沉淀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与压抑。
侍女将褚木琼送至书房外,垂身退去。
褚木琼抬手,轻轻推开雕花殿门。
殿内窗明几净,檀香袅袅,书案陈设简单,整齐肃穆,看不出半分异样。
不是说云怜山缠绵病榻,为何会带她来书房?
褚木琼敛定心神,指尖抚过怀中温热的聚灵盏,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缓步踏入,正要上前躬身奉还圣物。
可下一瞬,她视线骤然定格,浑身血液霎时僵冷。
书案之后,云怜山正襟危坐,脊背挺直,姿态依然是平日端坐理政的模样,可那双眼眸中却无半分神采,瞳孔彻底涣散,早已断绝所有生机。
一柄玄铁短匕笔直穿透她的心口,刃身大半没入躯体,只余冷森刀柄外露,弯曲出不同于普通匕首的弧度。
素白锦袍被暗红血渍层层浸透,沿着衣料纹路缓缓晕开,染红了案上整洁的书卷,血迹半凝,云怜山面目狰狞,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惨死。
褚木琼打开手中木匣,内里空空如也,只雕琢出一处凹陷的槽位,尺寸深浅刚好,不多不少能够容得下刺在他心口的那柄短刀。
原来这就是敖胜让她顺手捎带木匣的目的。
褚木琼无声冷笑,还未来得及反应,书房外响起整齐肃穆,步步逼近的甲胄踏地之上。
步伐铿锵,层层合围,从四面八方封锁了书房的所有出口。
“大人——!!”
书房被人推门而入,盟主夫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悲怆震惊,哭喊着扑向书案之后已无气息的云怜山。
“是你,是你杀害了盟主大人!”她转过身来,眼底蓄着怒气,歇斯底里地指证褚木琼。
数位狐族卫兵踏步而入,寒光凛冽的病人齐齐对向褚木琼这位不速之客,兵甲林立,杀气骤起,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书房中,无路可退。
与此同时,厚重悲恸的丧钟轰然炸响在整片云荒上空。
“咚——”
钟声沉如惊雷,穿透云海,掠过千山万水,一声接着一声,绵长肃穆,哀彻天地。
狐族盟主仙逝。
整座云荒瞬间被死寂哀音彻底笼罩。
娇艳美丽的盟主夫人长袖一挥,满目悲戚,又带着滔天的怒意,伸手指向褚木琼,声音清亮地传遍整间书房。
“是你!你为何要对大人痛下杀手?!”
褚木琼冷声道,“不是我,我来时云大人已经身亡。”
话音刚落,刚才引她进来的侍女突破重围闯了进来,跪倒在褚木琼脚边,声声哭诉,“夫人明鉴!刚才婢女带着褚大人进来时,盟主大人还安然无恙,婢女离开时听见二人似有争吵,褚大人想用族中玄铁宝剑换取我族神器聚灵盏,云大人严词回绝,没想到,没想到……都是婢女的错!”
木匣,聚灵盏,证人,证物,只有她二人的书房。
真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栽赃嫁祸。
可她现在是在云荒,在狐族的地界,云盟主身亡,他的妻子便能一手遮天。
盟主夫人红着眼眶,威严地扬声下令,“来人!将这个歹人即刻收押,严加看管,等候全族长老一同审问定罪!”
两侧狐族卫兵齐声应和,甲胄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锁灵镣铐一左一右扣上了褚木琼的双臂,沉重冰凉地勒在手腕上。
褚木琼没有反抗,被侍卫押着缓步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江易道:敢栽赃我老婆你们是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