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木琼说得不无道理,云熠虽然不比他父亲,但至少能得民心,若有强大的仙门有心扶持,他本人再勤奋些,或许也能坐稳族长之位,届时他们今日救助之举,就是卖了狐族一个大人情。
若他真的连守城之能都没有,治好咒术后也可以让他自行选择去留,如果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回去蹚这趟浑水,是死是活就与他们没关系了,毕竟褚木琼的承诺也只是将他带出狐宫保他性命,他自己非要回去送死,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不管怎么想,这云熠在治好之前都得住在曦灵谷了。
庄柏不禁感到头疼,这三个月来了个魔族,来了个上神,现在又来了个狐族少主,快赶上之前三年的热闹了。
虽然褚木琼说狐族暂时不会来为难他们,也得多留个心眼,未来一段时间要加强守卫。
“行了,就让他住在这里。”庄柏打断正在斗嘴的两个人,把他们连同两个调皮孩子都扔出家门,“你们该成婚的成婚该读书的读书,别在我这小院作乱了。”
关上门后,云熠还趴在门口,狐爪子扒拉着门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出去找他们。
“老实点,我去给你收拾间屋子。”
庄柏瞥他一眼,提溜着他的尾巴将狐扔进了屋中。
*
江易道敲定了婚期,下月初七,大概还有二十天的时间,他定好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成婚事宜。
对于褚木琼要成婚这件事,族内众人一开始是十分震惊的,尤其听说对方是个外族人之后,每天都有一堆人围在风榭台,年长些的与她亲近些的都在劝她婚姻是终身大事,一定不要冲动行事。
褚木琼几次解释无果,干脆拉江易道来露了个脸,见到江易道的容貌,他们便不再说话了。
这不叫冲动成婚,叫补办,孩子都这么大了才要办婚礼,太晚了!
于是他们也加入到筹备婚礼的大军当中,甚至比褚木琼这个当事人还要急切,乖乖地听着江易道指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与江易道商讨了许多细节。
褚木琼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她传音给莫嘉询问牵意咒何解,对方回信也快,当日便回复了她,却也没能给出具体的方式,只说会查阅古籍,要见过病人后才能对症下药。
闲暇之时,褚木琼开始思考这背后的主使,绾莳无疑是最可疑之人,她是狐宫的女主人,云怜山的枕边人,毒杀云怜山,给云熠下咒,她做起来最方便也不易引起怀疑。
可她放着好好的盟主夫人不做,为何要做出这种杀夫夺权的事情来?
云怜山死了,原先万人之上的盟主夫人失去靠山,又成了嫌犯,怎么想都是得不偿失。
褚木琼对绾莳知之甚少,也无法推断出她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的狐宫应该乱作一团,若一直找不到云熠,他们应当会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来暂时主持大局。
也是当时云怜山做事太绝,与他争权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一个都没留下,后来他的孩子也大都逝世或是出走,后继无人,他才那么坚决地非要举办祭月大典。
褚木琼正想的出神,没注意到江易道走了进来,将一盆还未盛放的君子兰放置在窗下的案几上,叶片浓厚翠绿,整齐舒展,给这端雅沉静的书房添了几分生机。
“在想什么?”江易道走到她身后,看到她纸上写着狐族几个名字,便知道她还在忧心狐族一事,便端起纸上来细细观摩,“嗯,这字确实和我写的一模一样,早知道当时该和褚族长先通书信。”
褚木琼回过神来,道:“若真通书信,我自会改变字迹。”
“……你现在连哄骗我都懒得做了?若不是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打算坦白身份!”
主动提起的是江易道,不经挑逗的也是他,只要一提起这件事,他就立即化身怨夫,将褚木琼再度控诉一遍。
褚木琼当初也的确是这样的心思,无从狡辩,“江道长,我们都要成婚了,你还说这些作甚?”
“你别想搪塞过去。”江易道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之前我问过你,是如何变换身份不被我发现,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
该来的总归要来,褚木琼有过心理准备,但真被他这样问起,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我离开曦灵谷前,曾服下一颗水灵玉。”
褚木琼说完,江易道心中了然,虽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怒上心头,“他们竟然给你这种东西?!”
水灵玉产自水芙圣地,是集天地日月精华孕育而成,服下可使人脱胎换骨,变换容貌甚至性别,与普通的易容术不同,水灵玉是由内而外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的身体。
早先水灵玉问世时,千金难求,无数人为了换一副更美丽的容貌更强健的身体前赴后继,水灵玉被挖掘到几乎绝迹。
但数年之后,服用过水灵玉的人陆陆续续身体都出现问题,原生的躯体开始与重塑的身体出现排斥,骨骼磋磨,血脉相斥,服用之人痛苦不堪,不少人受不了痛苦挥刀自尽,少有能够将水灵玉剥离的修士,也因为身体排异反应容貌尽毁,一身修行毁于一旦。
这种看似宝物实则毒药的东西,在数百年前便已被明令禁止,水芙圣地也被列为禁地,由归一山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