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勿寻。
换骨玉碎,再无望成仙,我已是废人。
经脉寸断,灵根俱毁,纵有续命丹吊命,亦不过苟延残喘。
你说过,要我活着看你,可我这般模样,看不如不看。
结道大典之约,是我食言了。
你该有更好的人生,而非困在这方寸之地,守一具将腐之躯。
爹和长老那边,替我告罪。不孝子玄阳,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
林鸠,忘了我吧。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安好。
殷玄阳——绝笔。】
写好之后他小心地用镇纸压住,起身来到门口。
推开房门,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缓步走了出去。
……
林鸠端着药碗回来,推开房门的瞬间,只看到空荡荡的床榻。
林鸠心慌起来,目光扫过案头那张被镇纸压住的信纸,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林鸠面无表情拿起信纸,待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冷笑一声。
好得很!
殷玄阳有种你就死外面,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林鸠拿着信,带给几位长老看。
“他走了。”林鸠将信纸拍在案上,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留了这个。”
“胡闹!”三长老看完之后,猛地拍案,“他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走就走?!”
“他经脉寸断,灵根尽毁,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花长老的声音发颤,她抓起信纸反复查看,指尖抚过“将腐之躯”四个字,突然红了眼眶,“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林鸠站在厅中。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
他看着几位长老痛心疾首的模样,突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裹着冰碴:“他要走,拦不住。”
大长老心神一动:“你想干什么?”
“我去找他。”林鸠的声音斩钉截铁。
花长老急道:“可他有心避开,天下之大,你去哪找?”
“他怕我找到,定会往最险的地方去。”林鸠将信纸折成小块塞进袖袋,“黑风崖、断魂谷、忘川泽……这些他从前说过‘适合埋骨’的地方,我一个一个去翻。”
“等我找到他,我就把他的腿打断,用铁链拴起来,让他再也跑不了。”
几位长老:“……”
嘶,这怎么又疯了一个?
花长老讷讷道:“小鸠啊,玄阳身子不好,你也别下太重的手。”
林鸠淡笑没接话:“几位长老,我师父就拜托你们了,如果半月内我还没找到殷玄阳,我就会回来。”
“先别告诉他玄阳出事的事情,我怕他承受不住。”
大长老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你既已决定,便去吧。你师父那边……我们会瞒着。如若找不到不必勉强,早日回来。”
林鸠点头,转身往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