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逼近,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将林鸠发间的清浅气息卷进鼻腔。
那双总是覆着沉着的眼,此刻亮得惊人:“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话音落时,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轻响。
玄暗的呼吸拂过林鸠耳畔,带着他惯有的冷冽气息,却又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林鸠抬眸看他,眸色清明得像未染尘埃的寒潭,没有半分闪躲。
他缓缓坐直身体,拉开些微距离,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字字清晰:“没有。”
一个词,干脆利落,直接熄灭了玄暗眼中的星火。
他的动作僵在原地,墨色瞳仁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林鸠却未停,继续道:“你为我压制寒毒,在我发作时耗费修为稳住我性命,这份恩情,我记着。”
他垂眸:“这些丹药,救你的人,不过是在还你这份情。”
“玄暗,我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我与你之间,仅此而已。”
甚至他们的关系连朋友都做不得。
不单单是因为玄暗是魔的原因,还有玄暗害了殷玄阳差点儿让他死去。
只这一点,他就无法原谅玄暗。哪怕现在殷玄阳没死,甚至都不记得了,他也无法替殷玄阳做出什么原谅的决定。
这对殷玄阳太不公平。
玄暗沉默着,赤色瞳仁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瞧不清神色,却能感觉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滞涩。
林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话伤人,哪怕现在三人的关系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可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他站起身,声音放软了些:“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玄暗没动,也没应声。
林鸠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鞋履踩在冰凉的石地上,发出轻缓的声响,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
走到殿门口时,林鸠回头望了一眼,见玄暗依旧僵在原地,像尊失了魂的石像,终究还是收回目光,推门踏入了沉沉夜色里。
弥胭担忧的看了一眼玄暗,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上了林鸠。
有些事不是她们这些下属能置喙的,那是尊主与夫人之间的结,解不开,旁人也动不得。
……
殷玄阳牵着小黑站在烈焰城外,忍不住抬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暖意。
远处的风还在卷着寒意追袭,身前的城门却像道无形的屏障,将酷寒与暖热生生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