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上前想要阻拦,试图插入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逸燃手臂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嗡鸣响起。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空间的悲鸣。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感知……所有的一切,如同被一只无形巨兽张口吞噬,瞬间陷入一片绝对黑暗。
厄缪斯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脚下一空。
下一秒,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又像是被投入了搅拌机,五脏六腑都在那瞬间的规则扭曲中错位。
这感觉短暂得如同幻觉,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那绝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视野和感知重新回归时,厄缪斯踉跄一步,勉强站稳。
他急促地喘息着,深蓝色的眼眸带着未散的惊悸,迅速扫视四周——
空无一人。
刚才还充斥着对峙、枪火、怒吼和蛛丝破空声的通道,此刻死寂得可怕。
霍雷肖上校、其他幸存的军雌、状若疯狂的阿纳斯塔……
还有……谢逸燃。
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他一个。
孤零零地站在一片陌生诡异的渊底菌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喧嚣都只是他精神压力下的幻觉。
但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子弹的尖啸和谢逸燃暴怒的低吼。
厄缪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极力压制的慌乱。
卡塔尼亚巨渊空间状况紊乱,随机传送。
他知道这个。
资料里提到过,只是概率极低,没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
谢逸燃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他一只虫……
还有阿纳斯塔和整支队伍……
全都消失了。
深沉的绝望随着心里沉寂的阴影再度袭来。
他失去了他的雄虫,在刚刚听到那句石破天惊的“私奔”之后。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绝境里,他又成了独自一个。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留。
厄缪斯站在原地,环顾着这片死寂而陌生的绝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必须找到他。
谢逸燃一只虫,在这片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境里,以他那嚣张又不知收敛的性子,与他分开后还不知晓会做出什么。
还有阿纳斯塔。
阿纳斯塔对谢逸燃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和怀疑,在刚才那声枪响和“怪物”的怒吼中已经暴露无遗。
如果他们俩被传送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