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问了两个“真的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幻觉。
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滚烫,又脆弱地砸在谢逸燃胸口。
谢逸燃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头一紧,那点残余的不自在和烦躁都被这汹涌的情绪冲散了。
“不然呢?”
他粗声粗气地回答,手臂却将怀里发抖的身体圈得更紧了些,掌心安抚性地在厄缪斯后背上下摩挲。
“不跟你结,跟谁结?还有谁揣着我的崽子?”
这话说得直白又蛮横,却让厄缪斯剧烈颤抖的身体稍稍平复。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
厄缪斯哑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异常执拗。
他撑起身子,深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谢逸燃。
“现在就调头,去中央登记署。”
谢逸燃眉头一皱。
“急什么?登记署又不是明天不开门。”
他扣住厄缪斯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刚从诊疗床下来,消停点,回去躺着。”
“我不要。”
厄缪斯罕见地反抗,挣扎着要抽出手。
他脸色还苍白着,眼圈泛红,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你说要跟我结婚的,我们现在就去。”
他倾身向前,另一只手径直伸向前座的操控面板,指尖快速滑动,试图重新设定悬浮车的航线。
“啧。”
谢逸燃看着他摇摇晃晃、不管不顾的样子,心头那股烦躁又升了起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的无奈。
他哪敢真让这只怀孕的雌虫在车里扑腾,连忙松开扣着他手腕的手,转而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固定在怀里,手臂横亘在厄缪斯和操控面板之间,形成一道保护的屏障。
“你——”
厄缪斯被他箍住,动弹不得,焦急地扭头看他。
“我什么我。”
谢逸燃没好气地打断他,墨绿色的眼睛瞪着他,语气凶巴巴,动作却小心翼翼,护着他避免任何可能的磕碰
“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还想现在去?回去歇着,明天再去。”
“我等不了明天。”
厄缪斯被他抱着,动弹不得,却还是固执地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偏执。
“就现在,谢逸燃,我就要现在。”
他太怕了。
怕多等一秒,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就会像六年前的雪一样,在掌心里化掉。
只有那个法律承认,不可更改的名分真正落定,他才能真正抓住一丝实感。
他不再挣扎,只是依旧执着地小声重复。
“谢逸燃……我想今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