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的荒原,关于过去,关于“方舟”,关于他自己究竟是什么……依旧迷雾重重。
但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风暴正在汇聚,而风暴眼,此刻正缓缓转向他,和他身边这只固执又脆弱的雌虫。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那里还残留着厄缪斯身上淡淡的冷香。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响。
谢逸燃没动,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终停在床边。
冰凉的指尖迟疑了一下,才轻轻落在他裸露的后颈皮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眷恋。
谢逸燃任由那指尖流连了片刻,才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嘟囔。
“……回来了?”
他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臂一伸,一把捞过床边站着的厄缪斯,将雌虫带倒在自己身上。
厄缪斯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银发瞬间散落,铺了谢逸燃满怀。
他下意识用手肘撑了一下,怕压到谢逸燃,更怕压到自己小腹,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看向身下的雄虫,里面是未及掩饰的倦色和一丝更深的东西。
“嗯,回来了。”
厄缪斯的声音有些低哑,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贴着谢逸燃躺下,手臂环过雄虫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确认谢逸燃的存在。
谢逸燃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他没问,只是收紧手臂,将雌虫冰凉的身体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困了?”
谢逸燃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滑到厄缪斯背后,掌心覆上他微微僵硬的脊骨,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有点。”
厄缪斯闷闷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睫毛扫过谢逸燃颈侧的皮肤。
他绝口不提即将出发的行动,不提n7星域,不提“方舟”和那些可能的危险。
只是贪婪地汲取着此刻的温暖和安宁,这才是他此生需要的全部。
谢逸燃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掌心下的揉按带着轻柔的节奏。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厄缪斯逐渐放松下来后,吐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知道厄缪斯不会说,他知道厄缪斯一定不会让他去。
这只雌虫太敏感,此刻又处在孕期最关键的时候,他不能再让厄缪斯再如此心力交瘁。
所以至少在表面上,他必须得顺着厄缪斯的意。
厄缪斯在谢逸燃怀里安静地躺了许久,直到感觉身后的手指力道渐轻,呼吸再次变得悠长而平稳。
他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借着门外廊灯透进的微光,凝视着谢逸燃沉睡的脸。
雄虫眉宇间那点惯常的散漫和不耐彻底褪去,轮廓在昏昧中显得格外柔和,很多次,谢逸燃睡去时都是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