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挣扎,金属椅脚与地面不断摩擦,嘴套下的喉咙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咆哮。
视频只有不到一分钟,画面定格在谢逸燃左手挣开束缚带,又被镇静剂一针扎进脖子的瞬间。
厄缪斯僵住了。
他像是被迎面狠狠砸了一拳,整只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点开这份文件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实验数据、怪物录像,甚至是关于谢逸燃力量来源的某种分析报告。
可他从来没想过……会看见这个。
屏幕上挣扎的谢逸燃,每一个细微的抽搐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而这,竟然只是其中的一个画面。
文件夹里,这样的视频片段足足有几百个。
厄缪斯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冷、发抖。
他缓缓抬手,指尖很轻、很慢地挪动,在触控屏上一寸寸滑过。
每拨一下,屏幕就被一个新的视频占满。
墨绿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紧绷的肌肉,金属椅与束缚带……只是角度不同,光线不同,注射的液体颜色深浅不同。
一模一样的痛苦,被切割成了成百上千份。
这只是谢逸燃生命里,很短,很微不足道的一分钟。
被仪器精准地记录下来,存档,编号,然后尘封。
在“方舟”那座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这样的“一分钟”,有几千、几万个。
它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叠加,像钝刀子割肉,硬生生把一个活生生的谢逸燃,磨成了一个能颠覆生死,却也在失忆后偶尔会流露出茫然与依赖的……“怪物”。
对厄缪斯来说,这一分钟比他等待的六年更长,比他的一辈子也要长。
针头刺破皮肤时细微的凹陷,与液体推进时血管不自然的凸起,那双总是对他闪着恶劣的绿眼睛,在镜头下只剩下野兽的空洞与狂乱。
没有声音。
寂静就让画面里的每一下挣扎都变成震耳欲聋的尖叫。
他的指尖停住了,悬在一只很小的手上。
那是谢逸燃的左手,好像确实要比现在小一些。
这似乎是更久远的一段视频。
屏幕里是一只还没长成样的孩子,整个身子,连带着那只很的小手被按在宽大的金属台面上。
几根成年研究员的手指死死攥着它,显得那手腕细得可怜,皮肤是营养不良的苍白,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短圆刀尖抵上去,这次不是注射,而是像某种取样工具,尖端闪着寒光。
小手猛地蜷缩起来,五根细小的手指绷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它在反抗,用尽全力想要抽回,却敌不过对方的力量。
画面晃动了一下,对准了那张被强制扭过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