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以前也这样。”
谢逸燃脚步没停,只是偏过头,墨绿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哪样?”
“……就是,”厄缪斯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把后半句挤出来,“跟埃菲斯似的,认死理,一根筋。”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埃菲斯他……执着地相信金丝薄没骗他,可劲儿地信,谁劝都不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又轻又缓,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又难堪的往事。
“……那时候,我也一样。”
他抬起眼,深蓝色的眸子望向谢逸燃,里面映着雄虫微怔的脸。
“我也曾……执拗地认定,你迟早会离开我,……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所以我最后失去了你。”
埃菲斯真的把金丝薄照顾的很好。
“所以其实埃菲斯比我聪明,他永远不会失去金丝薄。”
不过很快,厄缪斯便别开眼,声音闷在谢逸燃肩头,低低的: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谢逸燃没立刻接话,手臂收紧了点,下巴蹭了蹭他发顶,跟着念叨了两声:
“以前……嗯,以前。”
然后就不说话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交错的脚步声。
厄缪斯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了,靠在他怀里。
可谢逸燃知道。
他搂着怀里这只安静下来的雌虫,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一缕银发。
墨绿色的眼睛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没什么焦距。
他脑子里其实还在转——转刚才厄缪斯那句话,转那句“以前”。
他虽然想不起来,但他不傻。
厄缪斯嘴上说着“都过去了”,语气也放得那么轻。
可谢逸燃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只雌虫,等了六年,守着个“死了”的他,疯疯癫癫的。
现在他回来了,却什么都不记得,厄缪斯看他的眼神,偶尔还是会飘,会愣神,会遗憾,也会怀念。
谢逸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是吃醋,是另一种更陌生的感觉——有点闷,有点涩。
他想,厄缪斯……一定还是很想他们的以前的吧。
而且……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就过完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对得起厄缪斯的一片痴情。
谢逸燃正琢磨着那份关于“以前”的沉甸甸心思,怀里的虫忽然动了动,声音从他肩窝处闷闷地传出来。
“谢逸燃。”
厄缪斯叫他的名字,语气里的恍惚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决断。
“趁着这次舆论风暴,我要把奥古斯特处理掉。”
谢逸燃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睛垂下,看向怀里突然换了副面孔的雌虫。
厄缪斯微微仰起脸,深蓝色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映出冷光。
他下颌线绷紧,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