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式微僵住了,心跳没了声。瞳孔收紧。脚下那块地砖突然变得很薄,薄得托不住她。
相府书房的幽暗挤过来,霍嶂的脸却格外清晰。她感到后脊一阵空,像有什么东西从骨缝里被抽走了。
她最大的秘密。她藏了那么久的秘密。
那人去挖坟,说坟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陪葬,没有衣物。
当然——也没有尸骨。
后来他求她,说他错了,说他绝对不会往外说。她信了。她只折断了他的手。
霍嶂知道了。他知道棺木是空的。他杀了那个人。他站在这里,用评价一杯茶好坏的口气,说她太无用。
霍嶂看着她脸上急剧变化的神色,看着她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被人揭开伤疤的剧痛,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还是太小了。两方对峙,最怕先露心思。
“你比你娘,差远了。”
“她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知道把刀藏在袖子里了。笑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句要捅谁。你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瞬。
“连恨都藏不住。”
“本相原想着,你总该有几分像她。如今看来——”
霍嶂的声音停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漫不经心的刻薄。
“你这般蠢钝,莫不是随了你那个爹?”
秦式微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胸腔里那团火烧上来,烧过喉咙,烧过眼眶,烧得她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保命?
去他的保命!
她秦式微今日就是死在这间书房里,也要把话说完了再死。
“相爷说完了?”
“我像不像我娘,轮不到相爷来说。”
“我娘教了我十四年,从没说过我蠢钝。她说我聪明,说我像她,说我比她小时候还要强些。”
“也是记性差了,我怎就忘了相爷无儿无女,没做过爹,哪里知道这些?”
秦式微冷笑一声,“相爷激我,不就是觉得我装傻,不肯说真话。”
“那我便告诉相爷——是!”
“棺木中并无我娘尸骨。”
秦式微抬起眼,目光直直地与霍嶂对视。那目光里,露出与对面甚至如出一辙的冷漠。
“因为她不想自己被人找到。因为她嘱咐我,把她的尸身烧了。”
她的声音一字一字,像是要把这件事钉死。
“相爷以为,我娘怕的是谁?”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海棠枯枝被风刮过窗棂的声音,像什么人在用指甲轻轻挠着木头。
秦式微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