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的参观时间很快过去了,因为蓬灵还留下来问了一些问题,所以等出门的时候,沈漾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是个耐性十足的人,出脏的时候可以连续盯梢同一个目标不分神,甚至同时与蜗居不出的目标比谁更耐得住时间流逝,每一次的胜利者都是他,但看不见蓬灵除外。
超出约定时间,但她还迟迟不出现,他心里就会升起一股难言的焦躁,在博物馆外绕着场馆绕了几圈,到后来像是在发泄一般,鞋底越发重地碾过地面,每隔两三分钟就需要看一眼光脑。
蓬灵已经给他发了消息说快出来了,他便重新回到约定好的出口地点守着她。
她跟珂珂出现在通道时,胸口那股气顷刻间消散了。
沈漾表情松懈下来,将帽檐抬了些,往身后的墙面一靠,脸上恢复了平常的面无表情。
很奇怪,她在他视线范围内时,他又会静下心来,大概是目标物在场,在掌控中,所以没有那种握不住的患得患失。
蓬灵一走到他面前,沈漾才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暼了一眼博物馆的名字,脸有点臭:“这么久,这种博物馆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未落,她就表情肃穆地伸手,猛地按在他胸骨处。
沈漾的话戛然而止,她凑近了,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像是听诊的医生一样,又将手按在他侧腰试探。
没什么反应,她还要往肋骨挪,他终于攥住了她的手腕,低头,语气懒懒的,尾音挑了一下,理所当然地没有羞耻心:“想要了?”
掌心的手一下子抽走了,蓬灵站得笔直,越发凛然正气:“你说啥呢,我是想着你这次身上都没什么多出来的伤口。”
沈漾的表情微微一变。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博物馆的大门,唇角拉平了,声音低下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车来了,蓬灵只说了句“回去再说”,就拉着珂珂上了车。
沈漾跟在后面,帽檐重新压下去,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在车门边的时候侧了侧身,余光扫过博物馆外墙上的标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回到舰艇上,珂珂跟他们分了手。蓬灵走在前面,沈漾跟在半步之后,能捕捉到她一路上时不时打量过来的目光。
那种目光让他有些说不出的焦躁,像有什么东西被揭开了盖子,风灌进去,却不知道会吹出什么来。
他今天在博物馆外面绕了很多圈,每一次经过入口都停一下,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不太想进去。
也不太想看见那些玻璃柜里泡着的东西。
房间门关上的一刹那,蓬灵就转过身来扯他的衣角:quot;昨天我没看仔细,你脱了让我再看看。quot;
沈漾站在她面前,制服穿在他身上极服帖,肩线平平整整地展开,腰线收得利落。他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不做就不脱。”
蓬灵抬起脸又瞧了瞧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珠子滚了滚,忽然伸手,隔着衣物猛地按在他人鱼线附近。
沈漾没有防备,腹部倏地绷紧了一瞬,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蓬灵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就是这里!”
她不由分说就要上手去扒他的衣服,他死死按住,两个人像拔河一样僵持了几秒,蓬灵索性把脸埋下去,恨不得把他的制服当套头衫直接钻进去仔细瞧一瞧。
“你到底要看什么。”他不肯松手。
“你受伤了,”她蛮得狠,“我昨天脑子不清晰,所以都没来得及问问你,你说你在特种小队出了那么多任务,功勋攒得那么快,怎么可能一点伤不受?”
沈漾微微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她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腰上了,像是一只乱刨土的小动物一样去检查他的伤,她的脸颊因为使劲而泛着薄薄的红,呼吸隔着衣料扑在他腹侧,温热的一小片。
他本来扣得死紧的手指忽然松了力。
蓬灵嘟嘟囔囔的:“我就隐约记得昨天碰到你这里,你会僵硬一下,你受伤了吧。”
她轻而易举地把他推到床沿坐下。沈漾像一只突然被卸了爪牙的猛兽,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分开着,她就站在他两膝之间,想怎么上手查看就怎么上手。
沈漾低声回答:“没有,去过医疗仓了。”
蓬灵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房间里的光把她的眼睛映照得明丽动人:“你现在会主动去医疗仓了,我很欣慰!”
“不是你说留疤丑么。”他语气生硬,“要不是来找你,我才懒得去。”
“那怎么没治好呢?”蓬灵的手劲小了下去,掌心轻轻盖在他伤处,“只好了皮肉表层吧,里面估计淤血都没退,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他更没好气:“因为舰艇临时进港口,没那时间……总之看不出来不就行了,里面没好又不影响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