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伉儿,你过来。”卫伉正在对面捧着他爹的杯子喝水,听到他爹的话,抱着杯子挪了挪屁股。
“阿翁。”卫伉将杯子递给他爹,“我要再喝一杯。”
卫青又给他倒了杯水,方慢慢将卫家如何显贵、萧氏如何嫁到卫家以及萧氏对卫家的看法、萧氏执着于催促卫伉读书的原因讲给他。
卫伉听得目瞪口呆,连喝光水的杯子都忘了放下:“……这么精彩吗?”
原来他爹他娘感情不好的原因在这里,一个旧贵族,一个新贵族,旧贵族看不起新崛起的贵族。
在影视剧中,这样的剧情简直不要太常见了。
蛋糕就这么大,新贵族肯定会夺走旧贵族的利益,而且皇帝扶持新贵族,一般都是为了打压旧贵族。
汉武帝也是想这么干吗?
卫伉历史差,卫伉不知道。
卫伉对现在的朝政一窍不通,卫伉不知道。
卫伉被自己的无知无语到了。
“那……阿翁,我们家是不是就属于帝党?”卫伉眼睛亮晶晶地问。
这一瞬间,他没有面对朝堂政斗的恐惧,只有近距离围观剧情的兴奋!
他的反应超出了卫青的预料,他有点懵:“帝党是什么意思?”
卫伉道:“就是陛下讨厌谁,我们就充当陛下的刀,去对付谁!”
这种人的结局不是鸟尽弓藏就是兔死狗烹,貌似不大好,卫伉开始冷静。
卫青下意识答道:“陛下讨厌匈奴和诸侯王。”
“诸侯王?”卫伉歪了歪头,他记得汉武帝的爷爷汉文帝在当皇帝之前就是诸侯王,哦,那他们家讨厌诸侯王就非常顺理成章了。
不过,卫伉脑子清醒了,他爹跟他哥都是要上战场打仗的,做不了皇帝陛下清除异己的刀。
“……伉儿,你不……”卫青捋了捋思绪,又捋了捋舌头,“你阿母,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卫青以为,卫伉会第一时间在乎萧氏对卫家的评价,毕竟,萧氏对卫伉的要求,其实也能称得上是一种嫌弃,卫伉不会察觉不到。
但卫伉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的重点偏到了卫青未曾设想过的点。
卫青打好了腹稿,正预备安慰儿子,就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彻底打乱了,现在那些话,卫青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阿母……她挺可怜的。”卫伉道。
卫青一顿。
卫伉又道:“她不喜欢卫家,却不得不嫁给阿翁,她不能改变已经成事实的婚姻,就想改变我。”
“阿母为了生我一定吃了很多苦,我愿意对她好,回报她,可我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了,我不能对她言听计从。”
“我不赞同阿母的观点,我也不会听从她,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卫伉托着下巴:“以后要是因为这件事跟阿母吵架,我肯定没法跟现在读书这件小事似的,应付应付就过去。”
在卫伉看来,唯出身论,实在是很可笑的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才是历史最动听的回响。
但他娘有历史局限性,她有这样的想法倒是不奇怪,只是等哪天他糊弄不了他娘,他们必然会因为想法不同吵架。
卫伉不愿意跟他娘吵架,因为他娘着实不大讲道理,卫伉也不可能赞同他娘,因为他有自己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