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招手叫卫伉上前,他急忙行了礼,小跑着过去。
“朕听去病说,你生了一场病,就为了这两把镰刀?”刘彻俯身将他打量片刻,“嗯?怎么还胖了些?”
半个月除了吃就是睡,不胖才怪,卫伉干笑两声:“胖些好,阿翁才回来时,总说我瘦了。”
刘彻赞同地点头:“小孩儿是该胖些,据儿这两日身上也不大好,朕瞧着都瘦了,怪可怜的。”
“我才好了,还没有去向皇后请安。”卫伉道,“一会儿我就去。”
刘彻道:“你还是别去了,再过给你,太后要生气,你阿翁又心疼,朕这里的事还得耽搁着。”
卫伉腹诽,最后一个才是重点吧。
“陛下,你觉得这两把镰刀如何?”卫伉顺势拉回正题。
大农令呼出一口气,他拿着镰刀的手都快僵住了,卫伉好心提醒他:“你可以这样拿着。”
大农令看着他的手势,跟着换了个姿势,果然轻便了,他叹道:“不想卫侍郎小小年纪,竟也精于农桑事。”
卫伉道:“我也只会纸上谈兵。”
刘彻笑哼一声:“你若是纸上谈兵,那有些人就连赵括也不如了。”
皇帝陛下明显在指桑骂槐,卫伉瞥了眼大农令的脸色,果然很尴尬。
平白无故被皇帝陛下拉了波仇恨,卫伉更觉得尴尬,他正要说话,刘彻又有话说了。
“着令各郡县,以后锻造镰刀,皆用此等样式。”
卫伉愣了下,忙道:“可是陛下,还没有试过……”
刘彻大手一挥,很有信心:“既是你的主意,不必试就能行!”
卫伉对新式的镰刀也很有信心,但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图无误,更不能保证锻造没有误差,而会不会对使用效果造成影响,更得经过检验才知道。
卫伉道:“陛下,民以食为天,粮食是大事,疏忽不得。”
闻得此言,刘彻顿了顿,他不是听不进朝臣谏言的皇帝,虽然很多时候他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
他点头笑道:“有理,只先叫少府造一批,待割过麦子,若得用,再行推至天下。”
大农令躬身领旨。
等他走后,刘彻忽然蹲下瞧着卫伉:“你来做朕的大农令,如何?”
卫伉愣了愣,后退一步,俯身行礼:“陛下,我真不懂农事。”
“朕现在的大农令,也未必懂多少。”刘彻道,“不过,他的确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又拍拍卫伉:“唉,等你长大了,朕都不知道该叫你做些什么了。”
卫伉道:“我想为天下百姓做些事。”
刘彻问:“你不为朕吗?”
卫伉端出满分答案:“陛下是天下的主人、万民的君父,为天下百姓,就是为陛下。”
刘彻笑道:“你现在已经在做这样的事了。”
卫伉又道:“陛下,除了镰刀,我还在我家的田地中试行代田法,若是可用,也想请陛下命大农令推行至全国。”
刘彻拉着卫伉坐下,道:“说说代田法。”
卫伉详细讲了一遍。
粮食的重要不仅是民以食为天,还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现代人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搬到大汉,也是一样的。
刘彻想要征匈奴,几万大军一动,人吃马嚼,每天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甚好。”刘彻眼中闪烁着兴奋,“若是此法可行,甚好!”
哪怕一亩地只增产十斤,将大汉广大的土地加起来,也会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想到这里,刘彻看那些诸侯王们愈发不顺眼,尽管七国之乱后,诸侯王就不得收封地内各郡县的税收了,盐铁官营后,诸侯王更是一分钱都别想从他手里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