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垂头丧气地退下,刘彻面带微笑,注视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
“去病,伊稚斜不是那么轻易认命的人,你要当心。”刘彻将眼神转回到霍去病身上时,已经恢复了素日的温和。
霍去病行礼:“陛下放心。”
内侍进来回禀:“陛下,南越使臣求见。”
“传。”
霍去病行礼退下。
自回京以来,宣室殿开过无数次内朝小会议,其中讨论最多的就是伊稚斜和匈奴。
如今他们的计划总算是拉开了序幕。
但卫伉很不开心。
“陛下说过,会让我跟着阿兄去西域,他是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说话不算数!”卫伉气鼓鼓道。
卫青和霍去病同时制止他:“伉儿!”
卫伉抬头:“干嘛!”
舅甥同时一愣。
卫青扶住他的下颌:“伉儿,你哭什么?”
“谁哭……”卫伉抹了把脸,触手湿润,他愣了下,“我哭了?”
“伉儿?”霍去病也凑过来,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卫伉别开脸,揉了揉眼睛,语气平稳道,“风迷了眼睛,我没哭。”
但他们在屋里坐着,为了保证冰鉴的凉意传不出去,门窗都紧闭着。
霍去病捏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就像从小会做的那样:“有什么话不能同我说,也不能同舅舅说?”
卫伉转过头,看到两双关心他的眼睛,他鼻尖一酸,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我没事。”卫伉咬牙忍住,“我……想出去玩,我就是……想离开长安了,我……”
“我想跟着阿兄……出门玩。”
我想跟着阿兄。
在这两年间,卫伉不想离开他哥身边,他害怕……会有他最恐惧的那件事发生。
有些事情在悄然改变,但也有些事,一直没有变。
卫伉不能确定两年后的那件事是前者还是后者。
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卫青抬手轻抚他的头脸,温声道:“伉儿,不怕,阿翁和阿兄都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
霍去病轻声道:“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都带你去。”
卫伉低低道:“对不起……阿翁,阿兄,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我等阿兄回来,再和你一起去西域,可以吗?”
“可以。”霍去病毫不犹豫地答应,“陛下那里,届时我会求他,他定会应允的。”
卫伉点了点头,半晌,等情绪稳定些,他又道:“我去说,阿兄,这是我的事,我会请陛下允准。”
霍去病并未与他争执,只是笑了笑:“行,你自己去,几个月不见,确实长大了。”
卫伉红着眼睛露出一个笑:“我还没长大,还要阿翁和阿兄保护我。”
卫青揉揉他的头,笑道:“阿翁阿兄都保护你。”
“舅舅,别太惯着他,愈发娇气了。”霍去病摇头。
卫青也摇头:“难道你不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