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送来两个有权有势的‘病人’,症状还天壤之别,尤其是第二位中年女士,完全令值班的医生摸不着头脑。
他只能立刻联系专业的同事,弄的头昏脑胀。
梁西卉坐在急诊外面的长椅上等着,手指有些凉。
直到掌心被塞进来一瓶温度热乎乎的椰汁,宛若雪中送炭,方才让她整个人有了温度。
梁西卉微微抬眸,看到陈璟川垂着眼睛的脸。
他左脸颊还有些红肿,带着鲜明的指印,看着分外刺眼。
就是这张脸……刚刚坦荡的站了出来,帮她挡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巴掌。
潘琼西的手劲儿可真大啊,怒火之下更有加成,连着打了两个巴掌,一点力气都没留。
梁西卉看着觉得刺眼极了,气到甚至觉得这人有点傻。
——干嘛被动挨打,不会躲吗?!
虽然躲了只会让潘琼西更生气,但她妈妈对他的好感度本身就已经为负数了,还怕更降低一些吗……
“过来。”梁西卉拉着陈璟川的手让他坐下,用没碰到椰汁的右手覆住他红肿的脸颊,充当冰块的作用。
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能一直肿着。
陈璟川长眉微蹙:“你手怎么这么凉?”
“天冷呗。”她随意笑了笑,笑意却流于表面,眼睛里空洞洞的。
这种不开心的情绪,是一眼就能令人看出来的。
陈璟川抬手握住她的指尖,轻声问:“担心阿姨吗?”
好一会儿,梁西卉才轻轻‘嗯’了声。
“其实我早察觉到我妈在精神方面可能有点问题,小时候她对我只是控制欲强,什么都要管,可等我上了高中后就有些偏激,这几年……”她顿了下,慢慢地说:“她非常专制,非常不容易讨好的同时也越来越易怒,我爸说这是因为她在快要退休的时候在单位被架空了,她最看重工作,所以才会变得喜怒无常。”
梁西卉说起潘琼西相关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难,仿佛是生疏的回忆一般,要好艰涩才能慢慢的说完一段。
陈璟川耐心的听着,半点不催促,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按捏着她细瘦的指骨。
“我妈这样的人,越看重的东西等失去后的情绪就会越激烈。”梁西卉盯着对面的墙,声音沉沉的:“我每次委婉的叫她去医院看看医生就会被她教训,她看似古板老旧,根本不信西医这里的精神科,但也许恰恰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儿,所以才这么排斥。”
毕竟如果深信不疑,觉得自己‘没病’的人,又怎么会排斥最基本的检查呢。
陈璟川隐约从她的言辞中察觉到了什么,黑眸微动:“所以,你为你小姨提供了一些你母亲的生活习惯和细节对吗?”
毕竟潘琼西的容易被激怒和偏激是可以肉眼观察出来的,但如果不住在一起,又怎么会知道她失眠和经常心慌呢?
梁西卉抬了抬唇角,欣赏他总是这么聪明。
和陈璟川在一起聊事情,有时候她根本不用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他自然就能领悟到更深层次的意思,不过……
“你怎么知道刚刚说话的人是我小姨,见过她了么?”她有些不解,更疑惑于‘提供’这个词汇:“也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了?”
陈璟川目光轻轻闪了下,长睫垂下:“猜的。”
“刚刚说话的女士和你母亲的长相轮廓有些相似,说话分析也很像个心理医生。”
这个解释勉强算得上合情合理,更重要的是他在梁西卉那里有‘聪明’的滤镜,所以她不会过多怀疑什么。
果然,梁西卉‘哦’了声,便继续说:“是,我小姨是个资深的心理医生,我想让她帮帮我妈,也帮帮我。”
她从小就不会和母亲相处,如果展现真实的性格,表达想要的东西潘琼西就会不满,就会妄图控制她,然后吵架。
渐渐的,梁西卉学会了‘装乖’,表面顺从,实则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