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西立刻缩到幕布之后,皱起了眉。
姓席的好像比他设想的要敏锐,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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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走秀开始。
候场的职业模特或紧张,或兴奋,相比之下,林拾西反倒有种事不关己的从容。
反正他不是专业的,上去走一圈就行。
然而等他真正走上t台,四周一片漆黑,唯独头顶和尽头的镁光灯照着他,林拾西的心跳开始不正常的加速。
好亮。
亮得刺眼。
本没有温度的灯光,如一道道闪电劈在他身上,带起真实的、灼热的刺痛。
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小黑屋。
他已经饿了很久,浑身脱力地被绑在椅子上,前后左右亮起四盏高瓦数的大灯,持续不断地对他进行照射。
绳子挣不开,眼睛也睁不开。
强烈的光线不仅慢慢把皮肤灼伤,还穿透眼皮,凝成眼底散不掉的光斑。
他紧闭双眼,大喊救命,但没人理他。
时间概念在一点点变模糊,他疯了似的破口大骂,什么话脏骂什么,骂到嗓子洇出血丝,他又改口道歉。
到最后只能沙哑地、机械地说“我错了。”
至于错在哪,不重要。
只有他服软,酷刑才能结束,他能获得允许,回归正常的劳动行列。
林拾西自认为还算幸运,那几年,他受过的惩罚不算多。
后来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刻意地不去想、不去恨,还以为能就此和过去一刀两断,却没想到会在今天,在这种场合,猝不及防地被回忆击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后台的。
等他坐回到化妆镜前,后背几乎湿透。
镜子里是一张惊恐交加的苍白面孔。
很陌生。
这是谁?
是我吗?我的头发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我在哪?周遭走来走去的都是谁?他们在做什么?我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
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发抖,头也痛得要炸开似的,一堆疑问积聚翻涌,搅得他头昏脑涨,几欲作呕。
林拾西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回忆,再回忆。
录音笔里带着轻微电流音的只字片语,陆承安的柔声叮嘱,席凛的敏锐眼神,等等,等等,糅杂成一段失焦的、音画不同步的记忆碎片。
时间仿佛被放慢、拉长。
林拾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失忆的过程。
不对。
也许之前已经历过无数次,只是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