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等等……”
司机立刻开车跟上,林拾西干脆拔腿跑进旁边的窄巷,七拐八拐一通,再回到主街时,车已被甩没影。
他看眼路牌,低头向前走。
冷风刺骨,他把拉链拉到最顶,埋起半张脸,再戴上外套帽子,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
沿马路慢吞吞地走出半条街,头脑的热度才渐渐散去。
口袋里,手机嗡嗡作响。
是陆承安的来电。
林拾西没接,转而拿出录音笔,默默删掉了刚才在场馆门口说的那段关于“席凛对我有点意思”的长篇大论。
删完后,他拿着便签本,停在路灯杆下借光翻看。
陆承安又打来电话,这次他接了。
“小西,你在哪?”
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担忧。
“我刚才打电话给姚静怡,她说你自己走了。”
林拾西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承安察觉不对,放轻声音问:“有人在你身边?方便说话吗?你不会是……和席凛在一起吧?”
头皮似乎又要烧起来,林拾西把下巴缩进外套衣领,闷声道:“没有,就我自己。”
陆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他很快意识到林拾西的状态不好,语气柔缓道:“没拿到密码是吗?没关系的,我们再想办法,先告诉我你在哪。”
林拾西拒绝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和陆承安交情不深,即便有便签本上的寥寥数语,也让他很没真实感。
他不想多说。
“先挂了。”
林拾西收起手机,揉了把脸。
脑袋昏昏沉沉的,心情更是低落到谷底。
晚上街道行人稀少,经过一座天桥时,他看到桥下有两名结伴的流浪汉在翻垃圾桶。稍微年长的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叼着半个烟卷,一边抽烟一边唠叨,年轻的嫌烦,一脚踩扁易拉罐后,骂了回去。
两人开始吵嘴。
林拾西在桥上静静观战。
从前他也是这样,跟在姓林的老头身边,动不动就吵,吵不过就骂。
林老头没文化,素质差,骂起人来特别凶,把他气跑过几次。
但从记事起,他们两个就在一起流浪,算半个亲人。吵归吵,烦归烦,他还是想给老家伙送终,所以每次跑不了几天,他就会回去。
老头早摸清了他的脾气,笑骂他是条撵不走的小野狗,放话说他离开自己根本活不下去。
那神情,那语气,无不透着得意。
林拾西耐着性子听他啰嗦,老头也会察言观色,会赶在林拾西再次发火前闭嘴,然后丢一罐可乐或者几片面包给他,算作补偿。
吵架的事就翻篇了。
一老一少,吵吵闹闹捡了几年垃圾,最终被联盟社会福利公署接收,安排进了救助院。
还以为能就此过上温饱不愁的美好生活,殊不知却是噩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