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无人多言。
见了这等人伦惨事,大家说不出话,只想将始作俑者活活打死,再将身心受创的母子复活。
“不,他们不会想再回到这个世界的。”凤姐哀声道,她攥紧手中帕子,与尤小金相依偎,忍不住再次落泪,“你知道吗,可卿与我非常要好。没想到她竟遭遇这等事……”
“世间多有不平,我们看到了,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一帮便是好的。”尤小金低声劝慰。
凤姐摇摇头,第一次回想起曾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若自己是他们的家人,又当如何?
自缢的张金哥,撞死的徐芥子祖母,还有贾瑞……
不,贾瑞他该死,徐芥子祖母是畏罪自尽。
唯有张金哥。
她借贾府名义逼守备家退婚,害得张金哥与守备之子双双殒命。
凤姐指甲尖扎进手心。
她恍恍惚抬头,见冬日将至。恐怕不日内,又要大雪。昔年可卿挨不到冬至便殒命,自己在铁槛寺弄权,那张金哥的祭日也快到了。
是该为这些人都祭上哀思了。
“我们挑个时候,去可卿墓上。”凤姐抓着尤小金的手,像是抓住一枝救命稻草。
“我会备好一切,将她的孩子也葬入陵寝。”尤小金看出凤姐想法,接话道。
凤姐点点头,搀着她的手走进院子。
平儿正在院里徘徊,见凤姐尤小金回来,连忙迎来,她面带焦急:“二奶奶,你们可回来了。”
众人刚经历悲戚,见平儿状态,看似又有坏事发生,一个个不敢问话,凤姐松开尤小金,问话道:“怎么这副模样,发生何事?”
平儿唉了一声迎上来,握住她的手。
“方才宫里来人,说贵妃娘娘听闻老太太身子不好,倍加忧心,连自个也病倒了。这两日昏的不省人事,宫里爷爷来府上求药哩!”平儿俏脸带苦。
“要何药?”凤姐追问道。
“要西洋进贡的白参,这几个月宫里嫔妃女官病倒不少,一个个尽着参吃,竟将库存吃的所剩不多,这才来寻母家药材。”平儿道。
宫中是集财富为一体的地方,若说辖土财富分十斗,那么宫廷该占八斗,大家族占一斗,剩下一斗百姓均分。
怎会落得白参都没得吃?
尤小金回忆元春判词。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虎兕相逢,是极凶险的场景,她会死于一场阴险、凶险的政治斗争。而这之后,贾府最大靠山倒台,连带全府进入冬季。
会是现在吗?
凤姐思前想后,只记得贾母处有一部分白参,嗐了一声道:“平儿,去回二老爷,就说贵妃娘娘玉体欠安需白参保命。”
“丰儿,你去找鸳鸯姐姐,从她处寻白参。记着,有多少拿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