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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一片萧条。
男人们被带走,贾母和王夫人都晕厥过去,鸳鸯出去请太医,怎么都请不来,只能从街边拉来个走街郎中勉强看病。李纨担忧儿子,黛玉心系宝玉,一个个哭的停不下来。
栊翠庵规避了所有,但妙玉身在园中,到底还是被喧嚣打扰,听闻贾家噩耗,宝玉被带走,她亦心底悲哀,念了一句又一句道号。
最终她决定。
“我们离开这里吧。”
“去哪里?”丫头愕然道。
“修行人避世而生方为正道,若真搅进是非局里,那便成了邪魔外道。”妙玉拿起绿玉斗,在手上看了很久,与丫头走到庵门口。
“把这些杯杯盏盏留给他们些,我们顺河流而下,流到哪便留到哪吧……”
一夜之间,栊翠庵人去庵空。
下人们跑的更多,他们不仅跑,还将府上的东西打包带走,什么金盘玉盏,哪怕是个鎏金烛台,揣兜里藏袖里,后来甚至公然抱个大鼎就往外去。
尤小金知道这样不行,便与凤姐来到潇湘馆。
这里也被搜了一遍,门外的竹子都耷拉许多,早失了当年的素雅风采。还没进门,就听里头呜呜咽咽的哭声。
紫鹃坐在黛玉床边抹眼泪,黛玉满脸泪痕,一身的力气都用来哭了。
香菱也在边上陪着哭。
见状,凤姐刚止住的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王贾连续两场抄家,让她痛苦非常,已经快到忍耐极限了。
尤小金挽着她的手,朗然开口:“请林姑娘主事。”
紫鹃听到这话,罕见的没有反驳,而是猛的回头看床上苍白破碎的林黛玉,眼底有期翼。
“贾府并未定罪,一切皆无直接证据,他们被带去是调查不是斩首。”
“政老爷将内务交给妹妹,可不是让妹妹在这里哭的。妹妹这两日不出门,外头乱成什么样了恐怕你都不知道。偷抢东西的,偷人的,与盗匪勾结的,几乎要把咱们府地皮掀过来。”
“他们去被查,来日政老爷与宝玉回来,见贾府落的这般田地,妹妹又当如何解释?”
林黛玉身子一震,转过脸来。
“请妹妹梳洗起床,管家务事。”尤小金再次重复。
黛玉没动,屋子里十分安静,将窗外寒风呼啸的声响衬的震耳欲聋。
过了很久,她才勉力起身,用手撑着床沿,借紫鹃的力站起来,紫鹃为她披上外衣,紧张的看着她。
“跑了多少人?”黛玉问道。
“一半。”凤姐接过话头,声音干涩,“抄家那天就跑了一批,这两天陆陆续续的又走了不少。兵士拦主子,对下人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