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只要沿着道路走三个小时就到港口了。”率先钻出树林的塞隆借着天上洒下的月光,为身后的两人指了指向东面延伸的一条泥道。
“那我们怎么进城里?”希蒂想到另一种可能,“难道你给我的背包塞了一捆绳子是打算让我翻墙进去后再拉你和碧翠丝进去?”
“不然呢。”面对露出“你在开什么玩笑”表情的希蒂,塞隆摆出没卵用但多少能安慰人心的甜美笑容,“你不是说过曾经从驯奴学院越狱出来,摸进了总督府想要杀了以为辜负了自己的男人吗?那么戒备森严的两处重要你都来去自如,一个离岛小港的城墙肯定不在话下。”
“那不一样好不好。”希蒂更忧虑了,能摸进总督府和逃出驯奴学院固然有她自己艺高人大胆的原因,可更重要的是她早摸熟相关地形,知道哪里有岗哨和巡逻队的移动规律,可那个小港城她只过去一次,活动范围只有码头和吃午饭的酒馆,鬼知道城墙的薄弱环节在哪,又哪知道要怎么躲上面的哨兵战奴。
“放心,我已经调查好了,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而塌了,那里是没有战奴值守的,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也许是美好的自由已经离自己不远,塞隆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可看着她那在月光下魅惑扭动的黑皮大屁股,希蒂很想给她一巴掌。
“呜!”
这时一声轻细的呻吟从身后传,希蒂回头一看,只见碧翠丝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继续出声,娇嫩的雪肌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嫣红划痕。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希蒂急忙拔出腰间上那支唯一的药剂,拔掉软木塞递给银发书奴。
不同于从小生长于酷热风沙众多的黄沙之地而间接变得比普通女性的皮肤坚韧的塞隆,也没有希蒂那样接受过长年武艺训练培养出的行动意识,细皮嫩肉的碧翠丝跟着她们俩摸过种植园围墙外面那片灌木丛后被刮得满身伤简直是理所当然。
“咦?姐姐不用,贱奴忍忍就好了,不碍事……咝!”碧翠丝手忙脚乱地想要拒绝,不料自己纤手无意擦过一道被划开的口子,顿时疼得花容失色。
“赶紧喝!”希蒂也不由分说捏开碧翠丝的檀口,将药剂给对方灌下一半。
“呜唔……好苦……”伤口引发的痛楚与药水刺激味蕾带来的强烈苦涩味,令碧翠丝精致的五官扭成一团,但随着药水被身体吸收,全身被灌木划出来的一道道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好啦,赶紧跟上。”希蒂把仍剩一半的药剂塞回软木塞,别回到临时腰带后拉着碧翠丝,快步追赶有点走远的塞隆。
“希蒂姐姐,你怎么办?”碧翠丝的甜美嗓音从身后传来,其担忧的情绪浓郁得如有实质。
“什么怎么办?‘不受伤的人就不需要喝药水’,这是伟大的远征骑士兰斯洛特的名言。”希蒂头也不回地说着,当然她隐瞒了那位远征骑士的后半句话:永远要让身上存有至少一瓶能把自己从濒死状态拉回的治疗药剂,否则你没有半点出错的余地。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六年前当远征骑士与杰克一同冒险,照顾队里的萌新队友的日子,“你是木桶里最短的那根木板,桶里更长的木板当然要照顾好你,你要做的是服从指挥和尽力避免犯错给别人添加麻烦。”
“明白了,姐姐。”碧翠丝声音中的担忧仍旧,可听着似乎多了几分坚定。
月光之下,泥路之上,三个女奴疾步急行。
又走了一段路后,希蒂又听见碧翠丝的询问:“希蒂姐姐,以前你和主人也曾经这样夜里赶路吗?”
“夜晚赶路的时候不多,我们人族不是在夜晚比较有优势的种族,不过钻山洞的情况倒比较多。”希蒂回忆往昔,不禁莞尔一笑,“通常是我走在最前面,他在队伍最后面,中间是队伍里的其他伙伴。”
“啊?为什么呢?”这回答有些出乎碧翠丝的预料,她以为杰克和希蒂应该是一前一后,如同比翼鸟一般共进同退。
“呵呵呵,因为我是骑士啊,队伍里没重甲战士,就数穿着半身板甲的我防御力最高,而且步战状态下的骑士是会拿盾牌的。”希蒂开始为对冒险与战斗毫无认识的书奴做起科普。
“那主人为什么会在队伍最后呢?最高贵者不是应该被保护在队伍的核心位置吗?”
“嘿嘿嘿,你说的是平常的情况,可在冒险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高贵者低贱者,只有谁更脆弱更需要保护。杰克是圣武士,队伍里除了我就轮到他的防御力和近战能力最高,而且他还是队伍唯一的男人,后卫这种最考验心理压力的活就落到他头上罗了。”
“等等,姐姐是说你和主人在大陆上游历冒险的时候,还有别的女人在一起?”
“对啊。一支标准的冒险小队应该有防御者、攻击者、斥候、治疗者和知识者这五种角色,以解决与应付冒险中可能遇到的一切情况。我和杰克也就是攻击者和防御者,得有起码担任另外三个角色的同伴,一同冒险才不至于出现无法解决的短板。”希蒂说着换上了一种充满怀念的语气,“也不知道是诗歌少女(爱情女神的尊称)的恶作剧,还是提灯女士的无心织线,队伍里的另外三位同伴也是女孩子,要不是他当时对她们一直保持绅士风度,不越雷池,我才不会跟他来戴奥亚尔岛呢。”
“那后来她们怎么样了?”
“赚够钱后各回各家贝,就像炎夏人说的,‘世界上没有不会结束的宴会’,希望提灯女士保佑她们嫁了个好家人,别像我这样想跟心上人在一起得光屁股当女奴,还要亲自拼命保护跟自己抢夺心上人的情敌的安全。”希蒂说着回头对碧翠丝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碧翠丝以灿烂而包容的微笑回应:“啊,希蒂姐姐还是要把贱奴当作敌人吗?”
“怎么说呢。”希蒂回想起上一次两人交心而谈的情况,也是这般鸡同鸭讲,不禁裸肩一耸:“不是对你有敌意,而是我想独占杰克的爱,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恕贱奴愚钝,实在不明白姐姐这种过于矛盾的说法。”碧翠丝的笑容越发灿烂,鲜红色的血瞳中闪烁着一种坚定的信任,“但贱奴知道希蒂姐姐就是贱奴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希蒂本想下意识想回骂“我才不要一个女奴当妹妹呢”,却想起在这个实行一夫多妻制的国家里,姐姐与妹妹这两个单词多了一层特殊的含意:“你是说要把奴妻的位置让给我吗?那你父亲那边有办法交待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