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萌把背包扔在唯一的旧沙发上,从里面掏出一个透明收纳袋,里面整齐地叠放着换洗衣物:白色的纯棉T恤、浅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套干净的内衣裤。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开始解练功服背后的系带。
“我先冲个澡,一身汗,难受死了。”
“嗯。”江辰应了声,在书桌前坐下。
那张桌子是二手的,桌腿不太稳,他坐下时还晃了一下。
他打开抽屉,取出这个月的训练记录本,开始填写今天的出勤情况和训练要点。
他的字迹工整清晰,和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隔间里传来淅沥水声。舞蹈社的休息室条件简陋,但学校去年翻修时,好歹给装了独立的淋浴间。水声不大,是那种老式花洒的细密水流声。
江辰的笔尖顿了顿。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柑橘沐浴露香气——是她一直用的牌子,从小时候跳舞班更衣室到现在,没变过。
那个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闻到,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很多画面:八岁那年夏天,少年宫的舞蹈教室里,两个小孩累得瘫在地板上,空气里就是这种柑橘香;十三岁,她第一次来月经,躲在更衣室不敢出来,他跑去小卖部买卫生巾,回来时在门口闻到这个味道;十七岁,她拿到第一个舞蹈比赛金奖,抱着奖杯哭得稀里哗啦,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也是这个味道……
他忽然抬起手,闻了闻指尖。
刚才递毛巾时,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发梢。那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此刻还残留着同样的柑橘气息,混杂着一点点汗水的咸涩。
“……”
江辰猛地放下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就有些凌乱的刘海被揉得更乱。
“江辰你疯了吗?”他在心里骂自己,“她是苏小萌,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是你兄弟的女朋友。陆子宸对你什么样你不知道吗?高中时你妈住院,是谁连夜开车送你去医院?大学学费不够,是谁二话不说借你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记录本上。但那些数字和文字在眼前晃动,就是进不了脑子。
水声停了。
片刻后,隔间的门打开,热气混着更浓郁的柑橘香涌出来。
“诶?你发什么呆呢?”
苏小萌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到十分钟她就出来了,湿发裹在毛巾里,在头顶盘成一个松散的团子。
她已经换上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趿拉着浴室的一次性拖鞋,不像其他女孩洗澡动辄半小时。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脖颈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那件白T恤有点旧了,领口微微松弛,露出一点点内衣的白色肩带。
江辰迅速低头,假装专注地翻看记录本:“哦,在算这个月的场地费。空调费又涨了,下个月可能得让大家多交二十块社费。”
他的耳根有些发烫,幸好房间光线暗,看不真切。
“辛苦你啦。”苏小萌没察觉异常,一边用毛巾搓着头发,一边走到沙发边抓起自己的背包,“这些杂事总是你在操心。快去吧,我等你。”
“好。”
江辰抓起早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他也习惯在训练后冲澡,不然一身汗味坐车吃饭都不舒服。
走进浴室时,里面还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柑橘香。
花洒架上放着她用过的沐浴露瓶子,绿色的包装,瓶身被挤得有些变形。
温热的水流冲下时,他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
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但他需要这种温度,需要这种轻微的刺痛感,来冲散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念头。
“清醒点。”他对自己说,声音被水声吞没。
两人打车来到预订的KTV时,已经七点二十了。晚高峰的交通比想象中更堵,出租车在车流里挪了快四十分钟。
推开包间的门,陆子宸已经坐在沙发中央。
面前的茶几上摆好了果盘、零食和饮料,中间是一个显眼的三层奶油蛋糕,纯白色,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小萌21岁快乐”。
包间里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屏幕上正无声播放着某首情歌的MV。
“怎么这么慢?”陆子宸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