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当晚就跟男朋友分手了?
“嗯……那天晚上,我就给周扬发了分手消息。”苏筱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诶?那时候?”旁边听着的林知夏睁大眼睛,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个细节,“当天晚上?你不是最爱帅哥了吗?周扬长得挺不错的啊。”
“嗯。没办法啊。”苏筱耸耸肩,但动作有些僵硬,“知道了有这种……再跟周扬耗着,不是浪费时间嘛。跟他做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要是现在是陈峰会怎样。那种对比太残忍了,对他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折磨。”
她喝了口饮料,继续说:“而且……你知道吗?从陈峰那里出来之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腿还是软的。然后我就在想,如果现在周扬碰我,我可能会吐。不是夸张,是真的生理性的反感。身体已经认主了,就这么简单。”
“……呵呵。苏筱,你倒是果断。”林知夏轻笑,但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感同身受。
——林知夏,我再问你一次。陈峰,是你的菜吗?
“……不是。完全不是。”
林知夏回答得很干脆,几乎没有犹豫。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优雅得像在参加茶会。
“什么菜不菜的,不是那种事。”她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如何表达,“就像刚才说的,那天之前,我对他没什么想法。脸也不是特别帅,话也不多,存在感稀薄。我喜欢的类型……应该是更会玩、更会说话、更懂得怎么哄女孩子开心的那种。陈峰完全不是。”
——那为什么……
“嗯……”林知夏用手指抵着脸颊,这是一个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的目光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那晚的情景。
“对‘不是自己菜’的人这么着迷,还是第一次。”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所以我自己也挺困扰的。甚至有点……生气?气自己为什么会被那种东西吸引。明明有那么多条件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这个以前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说‘喜欢’也不太对。喜欢应该是更……理智的?会考虑合不合适,有没有未来。但对他,完全没有那种考虑。更像是……本能的。‘得不到这个人的东西就不行’,那种感觉。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是一种生理需求。”
——得不到,就不行。
“说法很奇怪吧,我知道。”林知夏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只能这么形容。那晚之后,我有好几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苏筱坐在他身上,那个表情,那个声音。然后我就会想,如果是我……会怎样。想得身体发烫,想得坐立不安。最后实在忍不住,找了个借口约他出来。”
“我懂我懂——那种感觉。”苏筱深有同感地点头,身体前倾,像是找到了知音,“跳过脸啊性格啊那些,身体直接说‘我需要这个’。大脑还在纠结‘这样好吗’、‘他是谁’、‘我们什么关系’,身体已经自己行动了。像动物一样,很原始,很丢人,但……没办法。”
“对对,就是那个。”林知夏看向苏筱,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只有经历过同样事情的人才能理解的共鸣。
——老实说,现在还有那种感觉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能听到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林知夏先开了口。
“……现在可能……更严重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那时候至少还不知道……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会那么……失控。现在知道了,反而更糟。就像尝过顶级美食的人,再也吃不下普通的东西。身体记住了那种感觉,会一直想要。”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苏筱都以为她说完了。
然后,她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很想……想到身体发疼。然后就会很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这么没出息。但下次见到他,还是一样……只要他靠近,只要闻到他的味道,就什么都忘了。”
林知夏垂下眼,仰起脸。
这个动作让她的脖子拉出优美的线条,但同时也暴露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她没有哭,但那种强忍着的、混杂着渴望和羞耻的情绪,比任何话语都更直白。
林知夏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刚才旁观时截然不同的、缓慢而刻意的韵律。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而她站在那片阴影的边缘,像终于下定决心踏入某个禁区的旅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激情的腥膻味,混合着酒精和汗水的复杂气息,让呼吸都变得黏稠起来。
“……呐,陈峰?”
她跪坐起身,手指搭上裙侧的拉链。
那纤细的手指在金属拉链头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思考的时间。
她的声音甜腻,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勾人的尾音。
但那层清纯的外皮,已经开始从边缘剥落,露出底下真实而滚烫的内里。
我能看到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看到她喉间不易察觉的吞咽动作。
“也给我……好吗?”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本就混乱的脑海。
这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