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来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脸从我的锁骨上面抬了起来。红得连白眼仁里面的血丝都能看清楚了。脸红,耳朵红,脖子红,红到了锁骨以下那块从来不见阳光的皮肤上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又合上了。
我没逗她。
伸手把她搂回来了。
她的脸又埋回了我的肩窝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闷在我的T恤上面,听不太清楚。
“我以后再也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嗯。”
“真的。那些片子那些网站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文,全删了。”
“嗯。”
“你信不信?”
“信。”
她在我怀里没动弹。
过了一会儿呼吸均匀了一些,嗓音从气声变回了她平时那个偏低偏沙的音色,带着一点鼻音:“碗碎了那个你等会儿扫,扫了把地拖了。桌面用湿布擦一遍再用干布擦一遍。碗已经碎了就算了去超市再买一套。”
“行。”
“还有沙发垫弄脏了的那块今天就洗了,别放过夜。”
“行。”
“还有你……”
“嗯?”
她的声音又变得很轻了。虫子爬过纸面一样的音量。
“你……你刚才在餐桌上……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挺开心的?”
“嗯。”
“……蛮好的。就是我说那些……太……太丢人了。”
“没有。”
“有。特别丢人。我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在餐桌上面。”
“妈你说的那些词儿哪学的?”
她在我肋骨上面狠狠拧了一下。
“给你爸打电话吧。”她从我怀里坐起来了。揉了揉眼睛,从床头柜上面拿了纸巾擦了擦鼻子。站起来的时候又软了一下扶着床头柜才站稳。
从柜子里面扯了条裤子穿上了。短袖从腋下拽了下来。用手指头梳了两下头发。从床头柜抽屉里面摸出了一片药吞了。
然后拿起了手机。
翻到了“老林”的通讯录。
按了拨出去。
嘟嘟嘟。两声。接了。
“喂?”爸那边环境声有点杂,像是在单位办公室。
“考了……”她张了张嘴。鼻音还在。嗓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一百多分的数字从她嘴里报出来的时候她的下巴又开始抖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好。这分数不错啊。”爸的声音平平的,但我能听到他那头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