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角不知何时生出了一抹紫粉色的眼影,如两笔天成的妖纹;那对紫眸半阖着,眸底有法纹流转,摄人心魄;她的唇微张着,唇间一条蛇舌软软地垂着,舌面之上隐隐浮着一枚圣印。
琅翎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认得这些,这是《往乐极欲大典》所载的第五重归极大圆满之相。
圣印,法纹,眼影——他的云奴,竟在他离去的这一个夜里,独自走完了整整两个境界。
她竟自己堕了下去,而且堕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琅翎望着怀中这个浑身散发着与他同源欲气的女人,那眼底先是惊,再是喜,最后尽数化作了一种极满意的、极笃定的光。
好。他低声道,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赞赏,我的曦儿,果然没让我失望。
曦儿。
这两个字一出口,怀中那本已气若游丝、即将昏迷过去的云曦,浑身猛地一颤。
她那双半阖的紫眸竟睁了开来,眸中法纹流转,映着他的脸。
她的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个字。
只有那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了出来,一颗一颗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落进他怀里。
曦儿。
她等了多久了。
她日日夜夜、梦里梦外,都想听主人唤她这一声——不是云奴,不是母狗,不是肉便器,而是她的名,她的曦儿。
如今她终于听到了。
她冲他绽开一个极美极幸福的笑,那笑带着泪,带着满身几乎无法承受的愉悦与欢喜。
随即她再也撑不住了,软软地、安心地合上了眼,倒在他怀里,彻底昏了过去。
琅翎抱着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感受着怀中她那滚烫的身子,感受着自她体内不断溢出的、与自己同源共振的七欲气息。
那气息香甜温暖,紫粉如雾,将他与她紧紧地裹在了一处。
他低头望着她熟睡的脸上犹自挂着的泪痕与笑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
傻。他轻声道,往后我多唤你几声便是。
他抱着她,身化流云,朝星轮峰而去。
身后,那溪谷复归死寂,只有那清溪依旧潺潺地流着。
月光照在满地的狼藉上,那撕破的黑丝、那歪倒的恨天高、那滴落在卵石上的斑驳淫水,皆如一场无人得见的堕落留下的铁证。
而天衍殿中,沈清雨独立窗前。
她望着那溪谷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一双雪白冷眸在夜色里极亮、极冷,她的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那颗无瑕剑心此刻正怦、怦地跳着,一下一下,比往常都要重。
她说不清,那是方才照见那少年剑意时留下的余波,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忽然觉得,那夜有些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