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混沌道体,先于五行而生,超乎五行之上。
这凤凰威压虽是神兽之威,却终究脱不出那火之极致、阳之极致的范畴,既是五行之属,便伤他不得。
他就那么站在那滔天的威压之中,身姿纹丝不动。
那威压如巨浪拍在他身上,却如拍在一块万年不化的礁石上,只溅起几点无关痛痒的浪花。
良久,那威压缓缓收了。
凤九霄站在他面前,赤金眸子死死盯着他,那眼底惊疑、震撼,与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味交织翻涌。
一个筑基弟子,火法不侵,威压不惧。她缓缓道,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异样的起伏,这天下,能这般站到本座面前的,屈指可数。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浅,却让满殿的灼热都为之一滞。
琅翎。
她道,本座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可也正因看不透,本座才要把你留在本座的眼皮子底下。
自今日起,你随侍本座身侧,本座要亲自看看你。
若你当真无碍——
她顿了顿,凤眸深深地望着他:本座,亲自栽培你。
当夜,琅翎被安排在峰下的客舍歇息。可他并未真的去歇息。
夜深了,他盘膝坐于客舍之中,极乐天眼缓缓睁了开来,隔着那重重楼宇,望向了神诀峰之巅。
他看见了那百鸟朝凤殿内。
凤九霄褪去了那身金红凤袍,只着一件暗红的中衣,那火红长发也尽数散了下来,如一道燃烧的瀑布垂在她的身后。
她立在那一座极旧的屏风前,那屏风绣着百鸟朝凤之纹,是她那失踪百年的亡夫亲手所绘。
凤九霄站在那屏风前久久没有动。
她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那屏风上的凤凰,那赤金眸子此刻却不再凌厉,而是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水光。
那水光极快便被她敛去了。
可琅翎看见了。
这一眼,他便知道,这独守空殿百年的女王,那忠贞的墙、那封压的欲、那眉间的落寞,都还原封不动地藏在那金红凤袍之下,一如他初见时所窥见的那样。
凤九霄。他低声道,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守节百年,那堵忠贞的墙,很牢。可越是牢的墙,塌起来,才越是惊天动地。
他缓缓闭上了眼。
心中,那夺其忠贞的第一步已然成形。
以极乐幻境,幻出她那亡夫的音容,诱她于幻境之中缠绵,待她醒来,便已失身。
忠贞,尽碎。
不着急。琅翎低声道,你跑不掉。
而此刻,他离她已经很近了,近到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二日,天刚亮。
凤九霄便传下了法旨。那法旨不是入殿,也不是什么赏赐,而是一道令满宗上下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琅翎,自即日起,随侍本座身侧。
此令一出,满宗哗然。
随侍宗主身侧,这是何等殊荣?
便是那些长老、真传,也未必有此际遇。
这琅翎,一个入宗不过数月的筑基弟子,先是入了天衍殿,如今竟又被宗主留在了身边。
有人艳羡,有人嫉恨,更有人暗暗心惊——宗主这是要亲自栽培这人了。
琅翎接了法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