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后来,索性合了卷,闭目坐于阁中。
头顶雷云翻涌。
一道电弧,自他眉心啪地炸开。
金生雷。
那缕采自沈清雨的庚金,经这雷法一催,竟与满天雷意,遥相呼应。他掌心托起一团雷光,青中带紫,噼啪作响。
他五指一收。
那团雷光凝成一线,如一支离弦的箭,破窗而出,直射天外。
数里外,一棵枯松,无声地,化作了焦炭。
超距离。
琅翎望着那缕青烟,眼神复杂
。
小成,还需精进。
同一时刻,剑庐。
沈清雨在练剑。
剑是新的。黑煞剑。通体漆黑,见血则鸣。
她练得极疯。一剑,又一剑。剑气纵横,满庐都是呜咽的风声。
守庐的小弟子远远看着,脸色发白。
沈师姐……小弟子咽了口唾沫,这剑,怎么越练越……邪了?
另一个弟子忙捂住他的嘴。
别胡说。那人压低声音,沈师姐剑心最纯,你懂什么。
可话是这么说,他的腿,也在抖。
只因那练剑的女子,每一剑下去,眼里都似有红光一闪。
血一样的红。
虽只是一瞬,便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回那清冷的、如雪的眸子。可那一瞬,已经叫他们,如坠冰窟。
首席这剑心,怕是要变了。有人低声说。
这话,在衍天宗里,悄悄地传开了。
而在这座山的最高处,宗主殿内。
凤九霄,正对着那扇屏风。
百鸟朝凤。
那是她亡夫生前,亲手所绘。火蚕丝为底,暗金为线,百鸟展翅,朝向中央那只浴火的凤凰。
一百年了。
一百年,她每逢独处,便要看这屏风。看它,如看那个人。
可今日,她再看它,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厌。
那凤凰画得再像,也是死的。
那亡夫待她再真,也是要把她,当炉鼎。
她忽然抬手。
一簇欲紫的离火,自她指尖窜出,在屏风前一寸,停了。
终究,没有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