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完,她还没停。
她已经恍惚了。嗓子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明明没人再动她,她自己却还在叫。只剩下那张失神的脸,和停不下来的声。
“去了……去了去了去了。”
她那腔里的火,这时候才彻底炸开。一股热汤从穴里涌出来,糊了她满腿,连身下的褥子都洇出一片深色。
她整个人软成一摊,两条腿从肩上垂下去,脚跟磕在榻沿。
“主人……”她闭着眼,喘,“凰奴……没了……”
他在榻沿上坐着。
她额角上黏着几缕碎发,一层薄汗。他伸手,把那缕乱发往她耳后拢了拢。
拢完,他没说话。
他心里已经过了一遍。
他手里那门法,本是要留着等的。元极那夜的话,他记得清楚——找一个传人,不必急,等个几十年,不算久。
如今有人上门来求了。
黄龙要的是镇那口散气。
他要的,是那口龙血,是那柄剑缺的那几味料,是世家库里压了千年的旧册子。
天地间的事,从来就是这个理:东西是拿出来换的。
他想到元极的时候,心里那一息有点沉。
沉完,也就过去了。
那老头看得比谁都清楚——这门法他交出来那天,就知道它总有一天要落到别人手里。
他替老祖宗接住的,是这座山;至于这门法落在哪一家身上,老祖宗不会问他。
他这才抬眼。
“九霄。”
她睁开眼。
“做得好。”他道,“此事若成,你居头功。想要什么奖励,本座都允。”
凤九霄躺在那儿,眼珠转了转。
“不急,主人。”
“嗯?”
“我还没想好呢。”她道,“没准把我喂饱了,我就知道要什么了。”
说完,她把脸往褥子里蹭了一下。
沈清雨站起来,理了理剑袍的衣角。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
“站住。”
她脚步一顿。
“本座没允你走。”
沈清雨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来。那张脸是冷的,可那双眼底有东西在翻,红得比方才深了一层。是浓浓的醋意。
“主人。”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您答应剑奴的——”
“本座记着,在这之前,你得先帮本座一件事。”
“什么事。”
他往榻上那位使了个眼色。
“把这凤凰喂饱。”
凤九霄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