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我身边传来了他的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满足。
我偷偷地,从指缝里,看到他脸上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时的眼神。
他知道,我彻底屈服了。
他看着我,微微前倾,视线与我保持平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哦?当牛做马都行?”他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那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挑战’了吗?”
来了!他上钩了!
我心里在疯狂地大笑,但我的身体,却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一样,猛地一颤。
我的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连耳朵根都变得滚烫。
我再也演不下去那副“倔强”的样子,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看着地面,像一个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囚犯。
他似乎对我这副羞怯又恐惧的模样感到非常满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像一个给足了思考时间的仁慈君主,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台的门口。
我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那副羞怯、恐惧、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平静。
程述言。
我的毒苹果,已经递到你的嘴边了。
就看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咬下那一口了。
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中毒身亡的那一天了。
在天台上那场充满了算计和表演的摊牌,像一针强效的兴奋剂,让我一整天都处于一种冰冷的、亢奋的状态。
我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冷静地盘算着我的“献祭式复仇大计”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我甚至开始期待,期待程述言落入我精心编织的陷阱,期待他对我进行那场注定会让他万劫不复的侵犯。
我冷酷无情,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即将手刃仇人的复仇女神。
然而,当夜晚来临,当宿舍的灯光熄灭,当周围只剩下舍友们平稳的呼吸声时。
白天的亢奋褪去,在深夜这面最诚实的镜子面前,我看到了自己那副丑陋不堪的嘴脸。
一个声音,在我脑中尖叫。
李依依,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躲在被窝里,用被子紧紧地蒙住头,但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因为恐惧和羞耻而狂跳的心脏声。
我为什么……要主动暗示别人用把柄来拿捏自己?而且,那个用来交换的贡品,还是我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个正常的、有理智的女生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我现在和那些为了上位而出卖肉体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我比她们更下贱,她们至少还换来了利益,而我呢?
我只是为了去换取一个所谓的“证据”,为了去和一个禽兽同归于尽。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滚烫得吓人。
现在回想起今天下午在天台上,我对程述言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表情……羞耻得让我简直想当场去世。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要放弃这些疯狂的行动了。
算了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大不了就再转一次学,再当一次逃兵。总比留在这里,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真正的变态要好吧?
我肯定是黑化了,变成真的变态了!
啊啊啊!!!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