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几个平时看不起他的同僚,在午后闲着时凑过来聊了几句,问他下回什么时候请客。
李乘风笑着答应,心里却把每个人的反应记了下来。
他知道,有人是真想巴结,有人是想探底细。
傍晚收工回家,他趁路上人少,把铜令藏进了井台下的夹缝里,用几块石头垫着。
这里平时只有陈小九打水,她绝不会乱翻。
夜里,他盘膝坐在**运转易筋经,骨节轻轻作响,像是从里到外在脱去旧壳。
力量在身子里一点点充盈,他能感觉到,哪怕是八品的寻常武夫,自己现在也能正面周旋不落下风。
外头的风刮的紧,带着沙粒拍在窗棂上,像有人在敲门。
李乘风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了下一个打算。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院外就传来吵闹声。
混着粗话和骂娘,像有几个人在门口踩来踩去,踢门的声响闷的人心烦。
李乘风披上外袍出门,院门半开,门外站着三个横膀阔背的地痞,腰间都别着木棍,脚下还踢着个木桶,水洒了一地。
井口边,陈小九背靠井栏,手里还拽着桶绳,神色紧绷。
为首那人是镇上混的最野的马三,专收保护钱,平时仗着和几个衙役沾亲带故,镇上的小商小户都的给他面子。
今天不知怎么踩到这来了。
马三把手里的木棍往井口一杵:“我听说你家那老爷们混的好,手里宽裕了,怎么,忘了谁罩着这条巷子?”
李乘风走过去,连多余的话都懒的搭,把陈小九拉到身后,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桶绳。马三还在絮叨:“我们兄弟喝口水,顺便收点意思,你不会……”
话没说完,李乘风抬脚往他膝弯猛的一顶。
马三整个人往前一扑,木棍掉在地上。
李乘风顺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提起来往井台边一按,半个身子探进井口。
冰凉的井水气息往上冒,马三腿在空中乱蹬,骂声变成了求饶。
剩下两个地痞愣了半拍,抄起木棍就扑过来。
李乘风没松手,另一只脚往前一跨,凌波微步的身法像水波一样一**,人影一晃,那两棍子全落了空。
接着,他膝盖往其中一人肋下重撞,那人闷哼一声倒地翻滚。
另一人刚要回身,被他一手抓住手腕往下一扯,骨节“咔”的一声,木棍脱了手。
一切只用了几息的工夫。
院外邻居探出头来,见这场面没人敢吭声。
李乘风把马三提起来甩到地上,那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脸上全是井水。
李乘风也没废话,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抹了抹,顺手丢回去。
“下回要喝水,自己去河边,别来我家胡闹。”
马三扶着膝盖直喘,额头全是冷汗,眼里透出怯色,点了点头,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走了。
陈小九站在井边没动,衣袖还湿着。
李乘风回头瞥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把井台边溅出来的水扫到一边,又把木桶重新放好。
到了衙门,这事显然已经传开。
几个平日和马三走的近的狱卒,早上值勤时对他多看了几眼,却没人开口找茬。
反倒是裴通海叫他进了屋,笑的意味深长:“你这脾气,比以前顺眼多了。”
李乘风只是应了一声,把话题往例行公事上引。
裴通海也没深究,只是提起最近上级衙门派了人来,要盘查一些旧案,其中就有程烈那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