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他起身去井边打了桶水,把身上的血腥味仔细冲掉。
陈小九站在灶台前煮早饭,见他进来没吭声,只是把一碗热糊糊推到桌上。
他坐下来,一口口吃完,放下碗就去了衙门。
这天衙门里比平时热闹,上级衙门来的差役正带着人翻卷宗,连牢房也查了一遍。
李乘风混在人堆里,跟着一起搬搬抬抬,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等差役走远,裴通海从后面走过来,低声丢下一句:“干的干净。”
李乘风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干自己的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乘风接着一整天都在衙门里转,干的都是打杂活,谁叫他是狱卒呢?
这种活没人抢。
外头天色刚暗,他就找了个由头先一步回了院子。
陈小九在井边晾着湿衣裳,水珠顺着布料滴到地上,他路过时扫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推门进屋,把白天的差事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凌波微步的劲道还在脚底回**,像踩在云上,轻巧又稳。
他在屋里小范围地走了几圈,脚下没发出半点动静,哪怕是踩到木板接缝,也没有吱呀的声响。
这门轻功,不光是赶路,打起来也能让人摸不着影,尤其对付刀法快的敌人,用处大的很。
夜里他没点灯,盘膝坐在床边,把金刚不坏和易筋经的呼吸节奏跟凌波微步的步法试着融合。
一步一吐,一步一吸,劲力顺着丹田和腿筋交替运转,像打磨兵刃一样把动作磨顺。
到半夜,整个人像从井里捞出来似的,汗水湿透了衣衫。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衙门。
刚进门,就听见门口几个衙役围成一堆,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有人瞥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但还是断断续续传了过来——镇北的李家米铺昨晚出了事。
掌柜一家人都没了,血迹一直淌到街口,说是遇上了妖。
这话传的快,没一个时辰,整个衙门都知道了。
县尊脸色难看,把三衙的头头都叫去议事。
李乘风本没打算凑这热闹,结果裴通海从偏厅出来,看了他一眼,直接点了名让他跟着去。
议事厅里,县尊坐在主位,桌上摆着一份血迹斑斑的布条。
有人说是从米铺门口捡的,上面沾着不知名的爪印,像是野兽,可又比狗爪大的多。
镇上的老捕快说,十年前城外就闹过一次这样的案子,死的人都是被活生生撕开的,连骨头都不剩几块。
县尊敲了敲桌子,让三衙各挑几个人,连夜去镇北巡查,防着再出事。
裴通海应声答下,随手就把李乘风的名字点了进去。
旁人或许以为这是看的起他,李乘风心里却清楚,这多半又是一次试探。
程烈的死虽然干净利落,可上级衙门还在盘查,他被裴通海盯着的时候绝不会少。
晚上集合的时候,队伍十来个人,全是衙门里动手快的主力。
每人带了刀弩,还给分了两盏风灯。
北街离镇门不远,夜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湿冷的味道。
走到李家米铺前,门板被拆了半扇,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风吹过的时候能听见木梁轻轻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