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侧身让开,脚下凌波微步的劲道一运,身体滑到怪物身后,刀子顺着脊背往下劈,感觉像砍在老牛的背脊上,震的手臂发麻。
那硬壳被划开一条口子,血立刻冒了出来。
怪物被激怒了,甩尾猛扫,带着泥水的尾巴呼的一下擦着李乘风的腰侧过去,力量足够把井口的石板掀翻。
他心里一凛,知道硬拼不行,的找弱处。
脚步连闪,绕着洞壁打转,把怪物的注意力拖在自己身上,等它再次扑来的时候,反身低蹲,刀锋直刺它的喉下软肉。
这一刀扎进去半截,怪物猛地抽搐,四肢乱刨,溅起的泥水打在李乘风脸上,腥的发苦。
他按着刀柄死命往里送,直到那怪物一声闷哼,身子瘫倒,洞里才只剩下滴水声和他急促的喘息。
他抽出刀,甩掉上面的血水,眼角扫到怪物的爪子上沾着几块布料,颜色正是白天李家米铺掌柜常穿的那种长衫。他弯腰撕下一片毛发和布料,塞进怀里,这东西回去的给县尊看看——只不过,不是现在。
乱世书在脑子里无声地翻开,一行字闪过——【盘山怪,吸食人血,穴居湿地,夜间出行,已杀人十五,死罪!】紧接着,一股冷凉的劲道从脚底涌起,沿着骨骼往全身散开。
书页落下的金字写着——【鹰步突袭】。
这是门爆发性的短冲步法,能在瞬间把力量压在半步之内爆出来。
李乘风心里一喜,这玩意儿配合凌波微步,用来近身突杀最好不过。
他没耽搁,把怪物的尸体拖到洞更深处。
找了块石板压上。
又把地面泥水抹平,尽量不留痕迹。
沿原路爬出井口时,夜色已经更深,城门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回到院子,他把爪子上的布料藏到床板底下,用刀仔细刮去沾在皮肤上的血痕,换了干净的衣裳才躺下。
天亮的时候,衙门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在北街巡夜时发现废井边有血迹,还有一行不知名的爪印,消息很快传到县尊耳朵里。
县尊下令全城搜查可疑野兽,三衙的人被派去各个街口巡防。
李乘风照常领了巡逻的活,一路走一路听别人传——有人说是野狗成精,有人说是山里的怪跑下来找食物,还有人添油加醋地说看到有人在半夜提刀进废井又出来。
他听到这句,心里一沉。
这显然是有人在放风声,至于意图,他再清楚不过。
盘牛镇里想害他的人不少,裴通海那边也一直在盯着令牌,这次的妖怪案子,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被推上去顶罪。
傍晚收队回衙门的时候,裴通海把他叫进屋,语气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说上头有人怀疑这案子和他有关,问他怎么看。
李乘风只回了一句——“真要害我,就的拿的出真凭实据。”
然后转身就走,没给他看自己脸色的机会。
裴通海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一个机会。
夜里风很大,衙门的门板被吹的咯吱作响。
李乘风在值房里坐着,手里摆着一张破旧的布巾,上面放着那片从怪物爪子上取下来的布料和毛发。
他用刀背轻轻刮掉上面的泥巴,心里把白天听到的传言又过了一遍——有人看见他半夜出现在废井,提着刀进进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