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街口的米行此刻黑着灯,后门的锁是新的,但门闩松的很,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空无一人,他绕过米囤,直奔角落那口半埋的缸。
缸边的泥土被翻的很新,里面有爪印,一看就知道是怪物留下的。
他用刀尖挑了挑泥土,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风从里面往外钻,带着股血腥味。
李乘风眯了眯眼,退后几步,找了块破麻袋盖上,压了两块石头。
这东西的留着,等该出手的时候,把人和怪一起端了,让他们没机会再倒打一耙。
他回去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泛白,城门的更夫开始敲梆子。
他脚步放慢,像是夜巡完回来的狱卒,顺顺当当地从侧门进了衙门。
值房里几个早班的同僚看见他,神色各异,有人打招呼,有人干脆扭头,空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李乘风没理这些,心里清楚,替罪羊的网已经撒下,他要在收口之前,先动手把网剪开。
天亮后的衙门里气氛有点古怪,早朝还没开始,三衙的人全被叫到后院列队,县尊带着几个上级衙门来的差役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卷名单。
李乘风站在人群里,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发现好几个平时看他不顺眼的同僚站在靠前的位置,像是在等什么好戏。
县尊开口,说妖怪案连发,巡夜的衙役有人失职,有人行为可疑,要当众盘问。
他一边说一边念名字,念到李乘风时,台下立刻有人小声哼了两声,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李乘风心里冷笑,早就知道这一步迟早会来。
他走上前,先把腰间的刀解下来放在台阶边,双手抱拳,说昨晚确实出过衙门,但不是巡夜,而是去查一条自己掌握的线索。
县尊脸色一沉,问他什么线索,他不急着答。
从怀里掏出一截干硬的木棍和那片带毛发的布料,放到台阶上,说这是从怪物身上取下来的,还带着血味,让人验。
差役接过去嗅了嗅,眉头皱的更紧——这味道确实和案发现场留的血腥味一样。
县尊正要说话,李乘风接着开口。
说这东西是在北街米行后院的半埋水缸旁找到的。
缸边有新鲜爪印,大小和废井里的完全一致。
如果要查,他愿意带人去看。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几个人明显脸色变了。
尤其是站在左侧的一个瘦高衙役,眼珠子转的飞快。
李乘风盯住了他,心里有数——这就是放妖的那批人里一个。
县尊半信半疑,但还是挥手让三衙的人跟着去北街。
一路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等到了米行后院,李乘风先让人搬开压在缸上的石头和麻袋,露出底下的洞口。
洞口里的腥甜味一股子冲出来,几个差役当场干呕。
那瘦高衙役脸色白的像纸,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