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衙门里有几个差役在后院赌钱,他装作看热闹,直到他们分了胜负才溜出角门。
夜色压的低,街上冷清,偶尔传来狗叫。
他顺着白天的路线走到北街,绕到米行后院,井口的石头还在,麻袋上有新撒的灰土,显然是刻意盖味道。
他先在院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才蹲到井边,把石头一块块挪开。
黑洞里凉风直冒,他屏住呼吸,借着微光看了看,泥壁上有新的抓痕,说明东西今晚回来过。他钻进洞口,双膝压在湿土上,慢慢往里爬。
里面比昨晚更潮,脚下的泥黏的厉害,爬一段就的甩甩鞋底。
越往里走,腥味越重,隐约能听到滴水声。他停下来,把手贴在泥壁,能感觉到一点震动,好像远处有什么在走动。
乱世书在脑海里泛起淡金色的光,但没有翻页。他屏住气,继续往前,直到前面出现一片空洞,像是天然的地下室,四周的壁上全是爪印和血痕。
洞的正中堆着乱七八糟的骨头,有人的,也有牲口的,骨缝里塞着半干的肉丝。
角落里蜷着两只黑影,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身形比昨晚的怪更瘦长,四肢细,却有一条长尾巴拖在地上。
它们同时低吼,声音像猫狗混在一起,又带着湿冷的回音。
李乘风把刀握紧,脚下发力,凌波微步贴着泥壁滑到一只怪的侧后,鹰步突袭一压,刀锋从它颈下抹过去,血喷在泥壁上。
另一只怪尖叫着扑来,他反手一刀迎上,刀尖正中怪的嘴,硬生生顶回去。力道传到手臂,震的虎口发麻,他咬牙借着劲往前压,把刀捅进喉咙。
两只怪倒下,乱世书猛地翻页,一行字闪过——【地窟食尸兽,死罪】。
金光一卷,新的功法烙进身体——【寒铁护身功】,皮肤筋骨像裹了一层冰铁,透着一股凉劲。他站在原地调息,直到呼吸平稳才弯腰从骨堆里翻东西。
翻出来的,有几块破布,还有一只小小的木匣,锁已经坏了,里面是一卷油纸,写着几个字——“东岭谷”。
他看了两眼,塞进怀里,收拾干净现场,把怪尸拖到骨堆下压着,再用泥盖好。
回到井口外,他重新把石头麻袋盖好,拍了拍手离开。
夜风刮在脖子上有点凉,可他心里反倒有种踏实感。
东岭谷,这名字他没听过,不过直觉告诉他,后面的麻烦才刚开始。
李乘风回到衙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只剩下更夫在敲梆子,声响空空****地飘在走廊上。
他没直接回值房,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把鞋底、裤脚和手全都冲干净,水里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很快顺着沟渠流走了。
他把木匣里的油纸拿出来看了几遍,依旧认不出字迹的出处,但那“东岭谷”三个字很清楚。
字写的用力,笔划压的死,像是匆忙之中刻下的。
他收好油纸,把匣子拆开丢进灶里烧掉,木头一焦,屋子里飘出一阵淡烟。
第二天一早,衙门里照常忙碌。
北街米行的案子已经传开,但县尊没有下新的命令,只是让三衙的人多巡逻,嘴上说是稳人心,实际上是让大家盯着有没有妖怪再出来。
李乘风混在人群里做事,尽量不让人抓到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