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内,只剩下李乘风和秦晚霜二人。
秦晚霜看着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找不到半分情感。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更加可怕。
顾长渊的疯狂,是写在脸上的,是歇斯底里的。
而李乘风的疯狂,却深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是冰冷而理智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晚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你想要的,不也是这天下吗。”
“可你脚下的这片土地,若是连活人都没有了,你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李乘风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谁告诉你,我要这天下了。”
他的回答,让秦晚霜彻底愣住。
李乘风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我只是想用一场大火,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一件事。”
“旧的秩序,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皇帝,藩王,世家,他们就像趴在这具腐烂尸体上的蛆虫,贪婪地吸食着最后的养分。”
“不将这具尸体彻底烧成灰烬,新的种子,永远没有发芽的土壤。”
他的声音很轻,却好比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晚霜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李乘风说的,全都是对的。
这个王朝,的确已经病入膏肓。
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李乘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治病,总要下猛药。”
“长痛,不如短痛。”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她,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那副巨大的地图。
那张代表着天下的棋盘,在他的眼中,已经燃起了一场焚尽八荒的熊熊烈火。
洛阳城。
王霸的三千玄甲卫,已经悄无声息地,接管了这座古老城池的命脉。
夜色深沉,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王霸麾下的几名心腹将领,正围着他,脸上都带着无法理解的神情。
“将军,我们的人已经探明,顾长渊的十五万先锋大军,距离洛阳已不足二十里。”
“英国公的京营,则在城东五十里外安营扎寨,摆明了是想坐山观虎斗。”
“我们只有三千人,为何还不加固城防,准备迎敌。”
另一名将领也跟着说道。
“是啊将军,先生让我们掌控洛阳,不就是为了据城而守,为他争取时间吗。”
王霸听着手下们的议论,那张好比黑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大堂中央。
“先生的命令,不是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