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松开手。
“没事,积食了。你跟老大不一样,他那是虚不受补,你这是吃撑了。”
她拍了拍纪贵安的后背,“去,别坐着,绕着院子走几圈,走得身上微微出汗就好了。”
赵静姝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她一把拉过纪贵安,又冲着东屋喊了一声。
“雪清,别洗了!出来,跟你哥一起溜达溜达,消消食!”
她不由分说,推着纪贵安就往院子外头走,又把探头探脑的纪雪清也给拽了出去。
“走走走,咱们去村口转转,这院里味儿太冲,别把人熏坏了。”
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酸臭味还没散尽。
纪修杰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周晚秋完全笼罩在里面。
他站了很久,胳膊上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今天的事……”他终于开了口,嗓子有些干涩,“别跟贵德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混账。”
这话是在替儿子道歉,却又带着几分维护,话说得笨拙又别扭。
周晚秋从墙根站直了身子,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
“我没兴趣跟没脑子的人计较。”
她说完,绕过他,径直走向东屋,连多一个字都懒得给。
纪修杰僵在原地,那句对不起在喉咙里滚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那扇被干脆利落关上的房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想走进那个家,可那扇门,却把他死死地关在了外面。
第二天,天刚亮,这个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东屋里,没了往日的懒散。
周晚秋,赵静姝,纪雪清,还有纪贵安,四个人各占一角。
炕上两个,桌边两个,人手一本书,埋着头,除了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阳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照着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也照着他们专注的侧脸。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一种朝着同一个目标使劲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