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醒着,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起床。
林小满估计正咬牙切齿地在被子里用眼神杀死我一万遍。
而叶清疏呢?
我们伟大的导演大人,现在又在想什么?
是在苦恼于我这个演员的擅自加戏,还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个由我亲手制造的、全新的、不可预测的舞台?
她们都在等我。
等我先起床,等我悄无声息地从宋知意的床上爬下去,回到我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这样,这个名为“日常”的剧本,才能翻开新的一页。这个名为“装睡”的游戏,才能继续运行下去。
但我偏不。
昨晚,在抱着知意的时候,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不想再当那个按部就班,被你们牵着鼻子走的提线木偶了。
我是男主角,没错。但男主角,也有给自己加戏的权力,不是吗?
我就是要看看,当剧本失控的时候,你们这群演技精湛的女演员,要怎么把这场戏给圆回来。
于是,我动了。
但我不是要走。
我抱着宋知意的身体,缓缓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那张恬静美好的睡脸,正对着我。
然后,我低下头,将我的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我能感觉到,在我动作的瞬间,寝室里另外三道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地、像是在唤醒一位真正的睡美人一样,呼唤着她的名字。
“知意,醒醒。”
我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几秒钟后,她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开始微微地、带着一丝神经质地颤抖了起来。
她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她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杏眼。
初时是迷茫,是没睡醒的惺忪。
然后,当她的视线聚焦在我近在咫尺的脸上时,那份惺忪瞬间变成了惊恐,瞳孔在刹那间放大!
紧接着,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看到了我们两人赤裸相拥的身体,看到了我那还留在她身体深处的、代表着罪恶的凶器。
那份惊恐,立刻升级为了世界末日般的、彻底的震惊与慌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但又在最后一刻,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
完美。
教科书级别的、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被侵犯后的、标准反应流程。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真的。
我欣赏着她这堪称完美的表演,然后,在她即将因为“过度惊吓”而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哭泣”或“挣扎”之前,我微笑着,开口了:
“早安。睡得好吗?”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她那已经乱成一团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