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世界,就会回到那个熟悉的、安稳的正轨。
多么体贴,多么完美的剧本。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在这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有些突兀。
“走了,知意。”
书本后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慌乱,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把书挡得更严实了,仿佛那本书是能隔绝一切的城墙。
当我起身,从她身边经过时,我听到她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我的脚步一顿。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苦笑。
一个被侵犯的受害者,对我这个施暴者说谢谢。谢谢我给了她一瓶根本不存在的“忘情水”,让她能有一个借口,继续陪我玩这场荒诞的游戏。
我伸出手,在她那乌黑柔顺的长发上,轻轻地摸了摸,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的身体在我触碰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颤抖从头顶一直传到我的指尖。
然后,我收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心中那股熟悉的,被命运安排的不适感,渐渐的,越发强烈。
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偌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错过了午饭时间,肚子倒也不觉得饿,脑子里空空荡荡,又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直到篮球场上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富有节奏感的拍球声,才将我的神思拉了回来。
我循声望去,在阳光最烈的那半边场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运动背心,黑色的短裤,扎得高高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而肆意甩动。
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那因为长期运动而充满爆发力的、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
是林小满。
我的第二个目标。
我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静静地看着她一个人练球。运球,变向,急停,跳投,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一种雄性荷尔蒙般的帅气。
她大概是玩累了,停下动作,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就像巡视领地的母狮发现了不怀好意的鬣狗。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和她对视着。
几秒后,她把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扔,迈开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审视。
“渴了,我喝两口。”
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宣告。
说完,她不等我反应,便一把从我手中“抢”过了那瓶我专门为她“准备”的矿泉水,那动作,粗鲁而又霸道。
她拧开瓶盖,仰起那张同样被汗水浸润得晶莹发亮的脸,对着瓶口就猛地灌了好几口。
“咕咚、咕咚……”
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喉咙滚动的声音,看到那瓶被宋知意小心翼翼品尝过的水,正在以一种狂野的方式,被她飞速消灭。
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她这才停下来,用一种带着胜利者姿态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后把剩下的水扔回我怀里。
接着,她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向篮球场。
我在学生会办公室找到了正在开会的叶清疏。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没有进去,就靠在门外的墙上,像个百无聊赖的保镖。
里面,我们伟大的学生会会长大人,正坐在主位上,用一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态,支配着整个会议的节奏。
“……所以,晚会的场地申报和物资清单,周三之前必须交到我这里。李部长,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