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照进静室,落在三人身上。
落在凌尘臂上的血痕上。
血已经凝固,变成三道极淡的红线。
却像三道永远不会愈合的口子。
越呵护,越疼。
越疼,越想再划一道。
晨风吹过廊下。
最后一片桃花瓣被卷进来。
轻轻落在血迹旁。
红与白。
交错。
刺眼。
却又安静得可怕。
像在预示着什么。
更深的。
更疼的。
即将到来。
晨光彻底铺满洞府的时候,霜华和素瑾几乎是同时从静室里退出来的。
她们没有说话。
只是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沉、极重的默契——像两头被逼到绝境的雌兽,终于决定不再撕咬对方,而是共同去舔舐同一道伤口。
霜华先转身,银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背影僵硬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冰柱。
她回了自己的冰室,把门关得极紧,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刚才沾到的凌尘的血。
血已经干了,凝成一片暗红的薄痂,像她心口那道旧伤的翻版。
她把掌心贴在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
咸的。
她闭上眼,眼角又渗出一滴冰晶般的泪,砸在掌心,瞬间冻住,和血痂混在一起,变成一颗小小的、冰冷的红珠。
她知道,凌尘的伤不会因为她们的眼泪而愈合。
只会因为她们的存在,而越裂越大。
可她停不下来。
她甚至开始害怕,如果哪一天她真的离开,凌尘会不会直接把剑抵在心口,而不是手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浑身发冷。
她忽然转身,从冰柜最深处取出一只极小的玉瓶。
瓶里装的是玄冰宫禁地里才有的“凝霜髓”——一滴能冻住时间、止住一切痛感的至寒之物。
她把瓶子攥在掌心,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每一次凌尘划伤自己,她就用一滴凝霜髓去封住他的伤口。
不是治愈。
是封存。
把痛封在伤痕下面,让它不能再往外渗,却也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