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泪痕还没干,却亮晶晶的。
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极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云裳。
只是极浅的一个拥抱。
肩膀贴着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对方肩窝。
没有更进一步。
却带着一点极珍贵的依赖。
云裳身子僵了一瞬。
然后慢慢放松。
她抬手,极轻地拍了拍素瑾的后背。
声音很轻:
“瑾儿。”
“以后……别总哭。”
“眼睛肿了,哥哥会心疼。”
素瑾把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
谁也没有松开手。
谁也没有再说话。
日子还在继续。
凌尘出关的那天,山里下了一场极小的春雨。
不是倾盆那种,只是天光微亮时,从松针尖上淌下来的水珠,一颗一颗砸在青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谁在极远处,用最轻的指尖敲着一面蒙尘的铜镜。
雨停得很快,空气里却留下了湿润的草木香,混着松脂的清冽,吸进鼻腔时让人胸口一松。
凌尘推开静室门时,身上还带着闭关三日未散的淡淡檀香。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素的玄青道袍,腰间系着那枚云裳亲手绣的玉佩,墨发随意挽了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
他眉眼间比前些日子清朗了许多,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倦色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极浅的柔光,像冬雪化尽后,初春第一缕日头照进冰缝里的暖。
云裳和素瑾正在外间等他。
云裳倚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桃花茶,茶汤浅粉,浮着几瓣被热水烫得半透明的花瓣。
雨后的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睫镀上一层极细的金边。
素瑾坐在矮几旁,正低头剥一盘新摘的青杏。
凌尘一进门,两人同时抬头。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素瑾先笑出声。
她把剥好的杏往凌尘手里一塞,声音又软又甜:
“哥哥出关啦!”
“尝尝,酸得正好。”
凌尘接过,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酸中带一点极淡的甜,汁水顺着唇角往下淌,他抬手擦了擦,唇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好吃。”
云裳放下茶盏,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