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春风终于彻底吹散了最后一片残雪。
洞府后院的梅树最先感知到节气的变化,枝头原本冻得发紫的花骨朵一夜之间炸开,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
风一吹,花雨纷纷扬扬,落在青石小径上,铺成一条浅浅的香径。
空气里不再是刺骨的寒,而是裹着梅香与新土的湿润甜味,吸进肺里时,整个人都像被轻轻揉开了一样。
这天清晨,云裳比往常醒得早。
她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赖在凌尘怀里,而是悄悄起身,披上一件薄薄的月白纱袍,赤脚走到后院。
晨露打湿了她的脚心,冰凉凉的。
她站在那棵梅树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试着运转灵力。
以往,经脉里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反复穿刺,稍一动念就痛得冷汗直冒。
可今天不同,她心念一动,一缕极细极纯的灵气从丹田升起,像一条小溪,顺着久未通畅的经络缓缓流淌。
起初还有些滞涩,像溪水遇到碎石,可越流越顺,渐渐汇聚成一条细流,再汇成小河,最后轰然冲开所有阻塞的关隘。
“轰——”
她体内响起一声极轻的闷响,像冰层终于裂开,春水漫过堤岸。
练气圆满。
不,甚至不止。
灵气在经脉里奔腾了整整一周天后,她丹田处忽然绽开一团柔和的金光,筑基中期的气息毫无预兆地扩散开来。
金光裹着她的身体,在晨雾中凝成淡淡的灵霞,像一朵刚刚绽开的雪莲,带着清冷的香。
云裳睁开眼,眼底水光潋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轻轻一颤,一缕灵丝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凝成一朵小小的梅花虚影,粉白花瓣缓缓旋转,带着露珠的光泽。
她终于……回来了。
不再是废人,不再是只能躺在榻上等别人救赎的病人,而是那个曾经红裙御剑的云裳!
她忽然笑了,眼泪也同时掉下来。
“尘哥哥……”她低声呢喃,“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凌尘披着外袍走出来,头发还有些乱,睡眼惺忪。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团金色灵霞,整个人瞬间清醒。
“裳儿?”
他几步冲过来,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云裳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尘哥哥…我筑基中期了…经脉通了,灵根也恢复了……”
凌尘喉咙发紧,抱得更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好…太好了!”他声音发抖,“裳儿…你终于……”
他低头吻她,吻得又急又深,舌尖卷住她的,带着没来得及漱口的淡淡咸味和松香的气息。
云裳回应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发间,用力得像怕他消失。
素瑾和霜华几乎同时被灵气波动惊醒。
素瑾揉着眼睛跑出来,小狐狸耳朵一抖一抖:“裳姐姐!好香啊!是你的灵气吗?”
霜华站在廊下,银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