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是一记凶狠的撞击,女孩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再不敢出声,只有眼泪无声汹涌。
不远处,另一个景象更令人心碎。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跪在刀疤脸首领的面前。
她头发散乱,脸上脏污,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轮廓。
她的丈夫——或许曾是她的依靠——就躺在几米外,脖子被利刃割开,伤口处的血液早已凝固成深褐色。
此刻,她正机械地、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堵的驯服,为刀疤脸进行口交。
她的动作生涩而艰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滴在尘土里,也滴在怀中婴儿的脸上。
那婴儿饿得小脸发青,张着嘴,本能地寻找着母亲的乳头,却只能吸吮到早已干瘪、毫无乳汁的乳房,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啼哭。
刀疤脸舒服地眯起眼,一只手粗鲁地抓着女人的头发,控制着她的节奏,另一只手捏着一小块发黑的面包,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啧,哭什么?老子又没亏待你。”
他声音粗嘎,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好好伺候,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这块面包……就赏给你和你怀里的小崽子。不然……”
他眼神一冷,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男尸。
“你知道下场。”
女人浑身一颤,闭上眼睛,更加卖力地动作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窒息的吞咽声,仿佛想用这屈辱的顺从,堵住婴儿那象征生命流逝的哭声。
“畜生……这帮畜生!”
苏晚宁看得浑身剧烈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她猛地转过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不忍再看。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恶心,以及深切的悲悯:
“墨儿……他们……怎么能……那是活生生的人啊!那些女人……那些孩子……”
沉默的手轻轻按上她紧绷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却毫无波澜。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冰冷地剖析着残酷的现状:
“娘亲,这就是乱世下的‘常态’。失去了社会结构和武力保护,女人的身体,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唯一可以交换生存资源的‘货币’。想活下去,除了依附强者,出卖自己能出卖的一切,没有第二条路。眼泪和哀求,在这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苏晚宁猛地转回头,眼中燃烧着强烈的冲动与不忍,那是一种母性的本能,一种对同类遭受非人折磨无法坐视的正义感。
她嘴唇翕动,显然想说什么——想冲下去,想杀了那些禽兽,想把那些可怜的女人和孩子救出来。
沉默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前,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道:
“娘亲,我懂。你想救她们,现在就可以下去,杀了那几个领头的,对我们来说不难。”
苏晚宁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
“但是”
沉默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面那黑压压一片、大多面如死灰的幸存者。
“杀了他们之后呢?这四百多人,立刻就会失去秩序,陷入更彻底的混乱。”
“食物就那么多,给谁?结果就是,饥饿会驱使剩下的人互相撕咬,为了一口吃的,可能昨天还是邻居,今天就会白刃相向。”
“最后,最强壮、最凶狠的几个人会重新站出来,建立新的、可能更残暴的规则。而弱者,包括娘亲想救的那些人,要么在混乱中被踩死,要么被迫再次出卖自己。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甚至可能更糟。”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宁眼中希望的光芒逐渐被沉重的现实压灭,才将声音放柔了一些,但内核依旧理性如铁:
“娘亲,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案。我们先继续深入,寻找一个相对秩序较好、至少能保证基本生存和安全的聚集地。”
“到时候,我们再回这里杀掉首恶,带走那些受害者。这样,我们救了人,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局面。”
苏晚宁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女人的呜咽、婴儿的啼哭、男人的狞笑,混杂着风声,不断传来。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眼中的挣扎、痛苦、不忍,最终被一种沉重的、近乎哀伤的清醒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