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爵士乐依旧在低回流淌,但空气中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分。
王大根看着牛子晓的反常举动,眼中先是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便被一抹极深的玩味与狂热所替代。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冲着程潇微微示意,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空气已经彻底被浓烈的威士忌麦芽香气、冰块融化的水汽以及王大根身上那股昂贵男士古龙水的味道所充斥。
桌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酒瓶,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王大根显然是个久经酒场的狠角色,几杯高度数烈酒下肚,不仅没有丝毫醉意,反而双眼放光,面色红润,精神愈发亢奋。
他频频举杯,巧舌如簧地找着各种刁钻的理由向程潇敬酒。
从程潇早年在韩国艰苦的练习生生涯,到后来回国转型拍戏的种种不易,王大根竟然如数家珍般说得头头是道,言语间既有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又带着一种无孔不入的侵略性。
程潇原本就带着一天的疲惫来到这里,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面对王大根那一轮接一轮滴水不漏的劝酒攻势,再加上我这个正牌男友不仅一言不发,甚至还默许地帮她把酒杯推过去,她的神情中便逐渐流露出了一丝被孤立的无措。
酒精是个极其奇妙的东西,几杯温热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迅速在程潇那具常年跳舞、紧致而敏感的身体里扩散开来。
渐渐地,程潇那张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诱人的酡红,像是上好的桃花粉晕染在白瓷之上。
她那原本清冷锐利的双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慵懒与娇憨。
她身上的茉莉香水味被体温微微蒸腾,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在狭小的卡座空间里弥漫开来,闻起来甜腻而惑人。
“不……不能再喝了,”程潇微微摇了摇头,秀眉轻蹙,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些无力地挡在酒杯前。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糯了许多,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子晓,你看他……他一直灌我,我都快晕了……”
我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微醺模样,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但我没有理会她的求助,反而顺势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大根……大根难得高兴……你是我的女朋友,陪我兄弟多喝两杯怎么了……我有点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我便顺理成章地将身体沉重地往旁边一歪,脑袋重重地磕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双眼紧闭,呼吸变得粗重而均匀,摆出一副彻底喝醉、不省人事的架子。
程潇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醉倒”。
她有些慌乱地伸出细腻的手掌,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不敢置信:“子晓?子晓你醒醒啊?怎么说倒就倒了?你别吓我……”
然而,我紧闭着双眼,任凭她怎么摇晃都纹丝不动,身体甚至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把一个“烂醉如泥”的普通男人演得惟妙惟肖。
但在眼皮那条极细微的缝隙里,我的目光却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般,将包厢里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贪婪地收进眼底。
我看到坐在对面的王大根在看到我“醉倒”的瞬间,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终于等到了猎物露出破绽的时刻,带着令人窒息的炽热与疯狂。
王大根借着酒劲,顺理成章地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身来,嘴里念叨着“老牛这也太逊了,这才哪到哪儿”,随即便毫不客气地迈开步子,直接绕过了茶几,一屁股坐在了我身旁原本空着的位子上。
随着王大根的贴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程潇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与警惕。
她下意识地想要拉开与王大根之间的距离,可由于卡座空间狭窄,再加上酒精麻痹了神经,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王大根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程潇的排斥一般,脸上堆满了关切而殷勤的笑容。
他顺势将一条手臂搭在了程潇身后的沙发靠背上。